沈崇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录音里很清晰，根本无法抵赖。
无法承受周围人鄙夷的眼神，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崩溃地双手抓头，朝众人嘶吼，
“对，所有画都是我从沈池安那里抢的，那又怎么样？
他一个私生子凭什么比我优秀？
想把他踩在脚底下有什么错？”
“坏叔叔，你真是不知悔改，现在还在给沈叔叔泼脏水。”
“沈叔叔的妈妈跟他爸爸在农村办过酒席，是当地人承认的夫妻。
他们怎么就成私生子了？
如果不是他那个没人性的父亲，嫌贫爱富，大逆不道抛弃糟糠之妻，也不会有你。”
“算下来你才是小妾生的儿子。”
众人哗然，原来是渣男抛弃妻子另娶的戏码。
看向他的眼神越发鄙夷，就这样他怎么好意思说人家是私生子的？
“沈崇，你不仅抢了画，还害死了妈妈！”
“我已经报警了。”
“不，不能报警，我没错，我没有。”
“是不是你做的，警察自会查清。”
他往前迈了两步，直视沈崇，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胆怯和躲闪。
“这些年，我躲在黑暗里，每天都想着我妈妈，想着这些被你偷走的画。
要不是晓野和顾先生，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站出来！”
“今天，你要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
“你不能这么对我，沈池安，我可是你弟弟，你这么对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呵，你以为他能逃得掉？”
“你们沈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先生，对不起！”之前那个夸赞沈崇的艺术评论家，红着脸道歉，“我之前不知道真相，错把小偷当成了天才，我向你道歉。”
“我们也道歉。”不少嘉宾纷纷附和，“是我们瞎了眼，居然追捧这样一个无耻之徒。”
晓野拉着沈池安的手，仰着头说：“叔叔，现在大家都知道真相，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以后我们一起画画，一起办画展。”
沈池安蹲下身，紧紧抱住晓野，眼泪掉在她的头发上，声音哽咽。
“嗯，谢谢你，晓野。
是你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是你给了我站出来的勇气。”
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看展的人走了几个，有不少人留下来看热闹。
记者们没有走，围到了沈池安身边，询问。
“沈先生，请问您接下来会举办自己的画展吗？”
沈池安调整好心情，看着身边的晓野，又看向墙上那些属于自己的画作。
嘴角慢慢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容。
“会的，”他点点头，声音坚定，“我会举办一场真正属于我的画展。”
……
警察很快过来了解情况。
顾沉舟拍拍沈池安后背，转头对身边的助理说。
“林助理，你留下来处理后续，把所有画作都仔细包装好，登记编号，全部送回别墅，小心点别磕碰坏。另外，联系律师，后续的维权事宜跟上。”
“好的，顾总。”助理立刻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安排人过来。
顾沉舟又看向周围的媒体和没走的几人，“各位，今天的事情警方已经介入，具体情况以警方通报为准。
沈池安先生是这些画作的原创作者，后续会通过正规渠道处理画作相关事宜，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
“现在请大家有序离开。”
他身份摆在这。没人不给他面子，
纷纷离场。
他弯腰抱起晓野，“走吧，我们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晓野乖乖趴在爸爸怀里，“爸爸，那个坏叔叔会被关起来吗？他会不会再出来欺负人？”
苏闵绑架她证据确凿，被关起来还能被捞出来，她真的搞不懂这里的纪律。
顾沉舟低头看着她，“不会，警察叔叔会把他管好的。”
“那就好。”晓野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沈池安，“沈叔叔，你别难过，我爸爸会保护你的，我也会保护你。”
”好。
顾沉舟看了眼身边脸色苍白的沈池安，朝他颔首，“走吧，早点录完笔录，早点休息。”
顾沉舟开的是自己的车，车子平稳地驶向警局，车厢里很安静。
沈池安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路灯，眼神迷茫。
这几年的压抑、恐惧、痛苦，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闷的喘不上来又下不去。
晓野从车载冰箱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叔叔，喝点甜水，心情会变好哦！”
沈池安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微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不少烦闷。
他转头看向晓野，声音沙哑：“晓野，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顾先生，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敢站出来。”
“沈叔叔，我们是朋友呀！”
“嗯，晓野说的不错，邻里邻居互相帮忙很正常。”
顾沉舟语气平淡，听着却让人安心。
“你被他欺负这么久，该讨回来的，都要讨回来，沈家这几年应该赚了不少，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人帮你要回来。”
晓野在后面晃着小短腿，插嘴，“沈叔叔，我爸爸可厉害了，他会帮你的。
当然我也帮你！”
沈池安看着晓野天真的笑脸，嘴角微弯。
“好！”
……
到了警局，他们被分开审问。
询问室
沈池安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慢慢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
“从那以后，我就只能听他的话，没日没夜地给他画画。”
沈池安将眼底的泪憋回去，接着诉说，“每次我问他我妈妈怎么样了，他都骗我说，还活着，只要我乖乖画画，就让人好好照顾她，以后还能让你见她。”
“我一直被他蒙在鼓里，直到前几天，顾先生去调查，才知我母亲两年前就去世了。”
“……”
“他拿着我画的画，去参赛、办画展、拿奖金，名利双收，而我却像个囚徒一样，被他威胁着，连妈妈的死……”
沈池安说到这，情绪彻底崩溃，趴在桌子上。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得人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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