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从禁书区深处发现的古老羊皮纸,成了哈利接下来几周研究的核心。上面的密文极其晦涩,夹杂的如尼文变体甚至超出了霍格沃茨图书馆常见参考书的范围。这反而激起了哈利极大的兴趣,他将这视为一个高级谜题。
他利用一切空闲时间,交叉比对各种古代语言词典、魔法契约案例集,甚至冒险向斯内普请教了一个关于某种稀有魔法墨水稳定性的问题(巧妙地将其包装成魔药研究的延伸)。斯内普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了他很久,但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简洁而关键的答案,让哈利成功破译了羊皮纸上用于标注日期和血脉关联的特殊符号。
随着破译的深入,哈利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这卷羊皮纸并非完整的契约,更像是一份某个古老纯血家族(姓氏部分恰好破损)内部关于“非自愿血脉权利转移”的可行性研究笔记。里面详细探讨了如何利用魔法律法的漏洞、强大的家族魔法基石、以及特定条件下灵魂层面的强制力,绕过被转移者的意愿,将其名下的产业、知识、甚至某种抽象的“命运关联”强行划归另一血脉持有者。
“……当主支血脉断绝,或指定继承人被魔法界定为‘背弃家族最高利益’时,依附于血脉的古老力量可被引导,依托最直系的旁系血脉进行‘紧急继承’……”
“……此种转移之束缚力,根植于灵魂对血脉源头的认同,非寻常魔法可解……”
“……代价在于,继承者需承载该血脉之全部荣光与诅咒,其灵魂将与家族基石深度绑定……”
哈利对那卷古老羊皮纸的研究陷入了瓶颈。最关键的部分——关于“代价”和“灵魂绑定”的具体内容——使用了某种他尚未破解的加密层,似乎需要特定的血脉或魔法密钥才能解锁。这让他更加确信,必须找到方法进入布莱克老宅,接触更多的原始资料。
就在他于拉文克劳塔楼公共休息室深夜苦思时,一阵极其微弱、却直接作用于他感知的魔法波动传来。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带着强烈情绪的灵魂层面的涟漪——愤怒、偏执,还有一丝……急切?这感觉与他体内那片冰冷的碎片以及布莱克遗产的契约隐隐共鸣。他立刻意识到,这来自克利切,或者说,与克利切守护的那个地方有关。
他不动声色地回到宿舍,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墨水瓶——这是暑假结束时,他强迫克利切接受的“通讯器”,基于双面镜原理的劣质仿制品,只能传递模糊的影像和扭曲的声音,且只能在特定魔法共鸣下激活。
他朝墨水瓶输入一丝魔力。瓶口泛起浑浊的波纹,渐渐浮现出克利切那张充满痛苦和纠结的大脸,背景是格里莫广场12号那昏暗、压抑的门厅。
“波特小主人……”克利切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坏克利切……打扰了……但是……女主人……她……”
影像晃动,镜头(如果那算镜头)被迫转向墙上那幅巨大的、覆盖着帷幔的肖像。此刻,帷幔被扯到了一边,肖像里的沃尔布加·布莱克——一个表情严厉、眼神疯狂的老太太——正用一种歇斯底里的声音尖叫着,尽管透过通讯器只能听到破碎的音节:
“……我的……血脉……那个波特家的崽子……脏血……但也是布莱克……多瑞娅的……让我看看!克利切!带我去见他!我必须看看……布莱克的未来……是不是真的堕落到……还是……”
她的声音混合着极致的厌恶和一种病态的好奇。她想知道,这个继承了她家族遗产的、混杂了“泥巴种”血液的孩子,究竟是个彻底的灾难,还是……万一……万一那遥远的布莱克血脉真的能创造奇迹?尤其是在克利切战战兢兢地透露哈利拥有蛇佬腔之后,这种扭曲的探究欲更加强烈。
克利切痛苦地哀嚎:“女主人……不……不能离开老宅……契约……克利切不能……”
“废物!”沃尔布加的画像尖叫,“你是布莱克家的精灵!我命令你!想办法!把我的画像……哪怕一部分……带到他面前!我要亲眼看看!看看那双眼睛……是不是真的……像那个泥巴种……还是……有我们家的影子!”
哈利冷静地看着这一幕。沃尔布加·布莱克的疯狂和偏执让他厌恶,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机会。这个被仇恨和纯血统荣耀填满的老太太,是布莱克家族历史的活化石(尽管是画像形式)。她脑子里可能藏着关于家族魔法、古老契约甚至魂器(如果雷古勒斯的事有蛛丝马迹)的关键信息。
“克利切。”哈利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冰冷而具有穿透力,打断了主仆二人的争执。
克利切和沃尔布加的画像同时一僵。
“告诉她,”哈利命令道,“想见我可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这种吵闹的方式。等我准备好,我会去格里莫广场。但在那之前,她最好冷静下来,想想有什么‘有价值’的家族历史……或者关于我‘继承’的‘代价’……值得用来交换一次会面。如果她继续这样尖叫,就永远别想见到我,布莱克家族最后的法律意义上的继承人。”
他直接用了“法律意义上”这个词,强调自己的地位,同时抛出了“代价”作为诱饵。
通讯器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沃尔布加画像的疯狂似乎被一种冰冷的计算暂时压制了。她死死地盯着通讯器模糊影像中哈利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他那双冷静的绿眼睛。
“……狡猾……和那个败类一样狡猾……”她嘶哑地低语,但不再尖叫,“代价……你知道代价?……”
“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多。”哈利模棱两可地回答,“保持安静,克利切会知道何时联系我。”
说完,他切断了通讯。墨水瓶恢复平静。
哈利坐在床边,心跳略微加速。与布莱克老宅的直接联系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建立了。沃尔布加画像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但也是一个潜在的信息宝库。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和更多的筹码,才能在与这个疯狂画像的接触中占据主动,套取他需要的信息。
这次意外的通讯,让他前往布莱克老宅的计划变得更加紧迫和复杂。他不仅要面对一座充满黑暗魔法的老宅,还要应对一个来自过去的、偏执而危险的家族幽灵。二年级的旅程,正将他越来越深地拖入布莱克家族百年积怨的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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