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也不信,”王大爷终于止住了呜咽,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他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带出一道黑印,“可他们天天给我们送鸡蛋、送挂面、送小瓶的‘保健酒’,逢年过节还送米面油,都是名牌的。后来又组织我们免费去郊区的‘养老社区’参观,包吃包住包路费,还给我们发小礼品。那地方确实漂亮,有花园有鱼塘,还有健身房和医务室,医务室里摆着各种先进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我们免费体检,说我们身体里都是‘毒素’,只有吃他们的保健品才能排出来。我们去的那天,他们杀了鸡宰了鱼,顿顿都是大鱼大肉,伺候得无微不至。我当时就想,要是能在这儿养老,这辈子也算值了,再也不用拖累儿子儿媳了。”
李奶奶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参观完的第二天,他们就开始催着我们交钱,说名额有限,只有前一百名投资的老人,才能享受15%的年化收益,还能优先入住养老社区。我身边的几个老姐妹,有的投了五万,有的投了十万,还有个老哥哥,姓张,和张大爷一个姓,把自己的房子都抵押了,贷了五十万投进去,说等赚了钱,就能把房贷还清,还能给孙子攒点彩礼钱。我和张大爷、王大爷,一辈子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攒了点养老钱,本来是留着看病的,被他们这么一忽悠,脑子一热,就全投进去了。我投了八万,张大爷投了十万,王大爷投了十二万啊!那是我们棺材本儿啊!”
说到这里,李奶奶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听得人眼眶发酸:“那是我们一辈子的血汗钱啊!是我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啊!现在全没了,全没了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张大爷也跟着抹眼泪,哽咽着说:“交钱的时候,他们还跟我们签了合同,一式两份,说有法律效力。”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他抖抖索索地拿出一份合同,递给赵志国,“你看,合同上盖着公司的公章,还有那个李教授的签名,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我们当时还挺高兴,觉得以后终于不用拖累儿女了,可就在昨天,我们想去公司问问什么时候能拿利息,结果到了写字楼,发现公司的门是锁着的!里面空空如也,桌椅板凳都被搬空了,只剩下墙上没撕干净的宣传海报,还有一地的废纸!”
“我们赶紧给那个接待我们的小伙子打电话,结果电话打不通了,”王大爷的声音带着绝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那个李教授的电话也打不通,公司的客服电话更是空号!我们去问写字楼的保安,保安说,那家公司前天就搬空了,老板和员工都跑了,跑得无影无踪!我们这才知道,我们被骗了啊!我们是傻子啊!是活该啊!”
三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整个报案大厅。赵志国握着笔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攥紧了,指关节泛出白色,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他快速翻看着手里的合同,合同上的条款写得模棱两可,所谓的“养老社区”地址模糊不清,只写了“郊区生态园区”,连具体门牌号都没有,“保健品功效”更是夸大其词,完全不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而合同上盖的公章,字迹边缘模糊,笔画粗细不均,明显是伪造的。
“大爷大妈,你们先别急,”赵志国合上笔记本,语气沉稳地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你们还记得这家公司的老板叫什么名字吗?还有那个李教授,长什么样子?有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住址或者其他联系方式?比如他们平时开什么车,住在哪里,有没有什么亲戚在本地?”
张大爷想了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那个老板很少露面,我们只见过一次,三十多岁,戴着墨镜,个子挺高,穿着黑色的西装,看起来挺斯文的,听他们叫他‘张总’。那个李教授,中等身材,有点胖,肚子圆滚滚的,说话带着南方口音,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每次讲座都拿着一堆‘证书’,说自己是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
“还有,他们组织我们参观的那个养老社区,根本不是他们的!”王大爷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我有个亲戚在郊区住,他说那个养老社区是一家私人疗养院,只是被‘夕阳红健康之家’租了一天,专门用来骗我们的!那天的老人和医生,都是他们花钱雇来的托儿!我们都被蒙在鼓里了!”
赵志国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这是一起典型的针对老年人的养老诈骗案,犯罪分子先用小恩小惠吸引老人,再用虚假的资质和夸大的宣传洗脑,最后卷款跑路。而这样的案子,往往涉及的受害者不止这三位老人,被骗的金额也绝不会少,背后很可能是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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