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之主的声音,如同古老的宇宙钟声,在星域间回荡。
始祖有谕……混沌皇因果……宿敌……
每一个词,都沉重如亿万星辰,压在在场所有生灵的心头。炎凰、镇山玄龟、虚空风蟒等巨兽,眼中都流露出本能的敬畏与深深的忌惮。涉及“混沌皇”那等传说存在,即便是它们,也感到灵魂战栗。
倪分身立于虚空,红袍在始祖意志带来的无形威压下微微拂动。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时空结构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仿佛有更高维度的存在,正将目光投向此地。
他识海中,那缕得自混沌同母的混沌法则碎片,跳动得越发明显,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渴望、敬畏与不屈的复杂波动。
“有何不敢?”
他的回答,清晰而平静,在这片寂静的星域中传开。
金角之主与旋灭之主对视一眼,暗金色的兽瞳与暗银色的风暴之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好。”金角之主缓缓点头,“既有此心,始祖……愿意见你。”
话音刚落——
嗡!
整片远古回廊星域,所有缓缓运行的巨大陨石,同时静止!不是外力禁锢,而是它们自身的“时间”,在这一刻被统一锚定。
紧接着,星域最深处,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中,一点柔和却无法忽视的星光亮起。星光迅速扩散、拉长,仿佛一支无形的巨笔,在宇宙的画布上勾勒。
最终,星光凝聚成一道……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门”。
那并非物质的门户,而是一道由纯粹“空间本源”与“时间脉络”交织而成的旋涡。旋涡缓缓旋转,内部倒映着宇宙生灭、星辰流转、血脉起源的浩瀚景象,散发出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
仅仅是这道“门”的存在,就让倪分身感到自身的灵魂与法则,仿佛赤身裸体般暴露在某种至高意志的审视之下。飞雪、寒霜、幻胧三人更是心神剧震,几乎要忍不住跪伏下去,全靠顽强的意志支撑。
“特使,请。”旋灭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仅你一人。始祖只见你。”
倪分身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飞雪一眼。
飞雪站在陨石边缘,手按在小腹上,指节微微发白。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这样站着。手按在那里,指节泛白,呼吸都比平时浅。那里面有个小生命,三个月了。
她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倪分身也点头,转身朝着那道时空旋涡之门,一步一步走去。
每一步踏出,他都感觉周遭的法则变得越发清晰,也越发“沉重”。仿佛有无数双来自远古的眼睛,在时空的缝隙中注视着他。皇天战甲上的混沌雷光自主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共鸣,也似在抵御无形的压力。
终于,他走到了旋涡之前。
没有犹豫,他一步踏入。
——
天旋地转。
并非物理上的移动,而是生命层次与感知维度的强行拔升!
当他“站稳”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法形容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流淌着七彩光晕的混沌气流,以及……一尊占据了“视野”绝大部分的、无法言喻的“存在”。
那是星空巨兽始祖!
它的形态,模糊而威严。大致能看出是类似龙首的轮廓,但那头颅上并非龙角,而是生长着十二根扭曲向上、仿佛由不同宇宙法则凝结而成的“尖角”!每一根尖角的色泽与纹理都截然不同——金、青、蓝、红、黄、青白、紫、白、银、透明、绿、暗红。它们共同构成一顶天然的、象征法则权柄的“王冠”!
始祖的身躯隐没在混沌气流之后,无法窥其全貌,只能感受到那磅礴到令宇宙都要颤栗的生命气息。它的双眼——不,那并非眼睛,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仿佛包含了“最初”与“最终”的混沌星璇!目光落下,倪分身感觉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秘密与因果,都无所遁形。
《万象图鉴》在他的识海中疯狂震动,前所未有的“饥渴”与“激动”情绪透过灵魂链接传来。但同时,一种源于生命本质的、面对至高存在的渺小感,也油然而生。
“小家伙……”
一道意念,直接出现在倪分身的灵魂核心。不是声音,没有语言,却让他瞬间理解了全部含义。这意念苍老、平和,却又带着俯瞰万古的淡然。
“身负异宝。你的身上,有‘混沌’的味道,虽然很淡……还有‘雷’与‘时空’的眷顾。”
始祖的“目光”——那两团混沌星璇——聚焦在倪分身的皇天战甲上,更仿佛穿透战甲,看到了他识海中《万象图鉴》的虚影。
“你可知,‘皇天’为何择你?”
倪分身心神紧绷,竭力保持灵魂清明:“晚辈不知。只知此甲与我有缘,可为我所用。”
“缘?”始祖的意念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似笑非笑,“非也。是‘劫’,亦是‘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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