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的……孩子……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那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充满无尽痛苦、希冀与思念的女性声音,如同温柔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意识。不是低语,不是回响,而是清晰无比、饱含情感的呼唤!目标明确——直指苏婉怀中,刚刚苏醒、眼神澄澈却充满悲伤的小缘。
“妈妈?”小缘坐在苏婉臂弯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远处那被冰冷锁链束缚、散发着温暖与痛苦光芒的巨树,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眼神却空洞而茫然,仿佛透过巨树,看着某个遥远的、遗忘的影像。“妈妈……你为什么在哭?谁把你绑起来了?疼不疼?”
“不疼……看到你,就不疼了……”巨树的光芒温柔地脉动着,锁链的哗啦作响似乎都轻柔了一些,但那深入灵魂的悲伤与虚弱感依旧清晰可辨。“我的光……我的小种子……你长大了……但你身上……为什么有裂痕?为什么……这么虚弱?还有……那些讨厌的、冰冷的东西……在靠近……”
巨树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警惕与愤怒,整个洞窟的光线都明暗不定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了石子。与此同时,众人明显感觉到,入口方向,那股原本缓慢渗透的、冰冷的灰白色气息(永恒归序者的力量),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渗透的速度明显滞涩、减缓了许多。
“它在阻挡‘永恒归序者’的渗透!”“静谧之灰”立刻察觉,眼中银白暗金光芒闪烁,“这棵能量聚合体……拥有强大的、本源的秩序与生命力量,即使被禁锢削弱,其存在本身形成的能量场,也对‘静滞’力量有天然排斥!但它很虚弱,撑不了太久。”
凌尘顾不上震惊于小缘和巨树这突如其来的“母女相认”,他更关心现实问题:“你能沟通?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小缘她……是你女儿?”他问出这个问题时,自己都觉得荒谬,小缘明明是人类女孩,怎么会是一棵能量巨树的女儿?
巨树的光芒微微摇曳,仿佛在叹息,那温柔而悲伤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对所有人:“我是……‘源’之梦……破碎后……残留于此的……一片‘思念’与‘悲悯’……你们可以叫我……‘母树’,或者……‘忆渊’。这里,曾是‘源’赋予生命、调和万物、治愈伤痕的……‘髓心圣所’。那些锁链……是‘终结’的仆从……趁‘源’沉睡、‘辉光’破碎时……留下的毒刺与镣铐……它们禁锢我,抽取我的髓,污染我的光,想把这里……变成一片……哭泣的、被遗忘的……废墟……”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疲惫,但信息量巨大。
“源”之梦的碎片?“髓心圣所”?“终结”的仆从?
“你是说,‘永恒归序者’?”凌尘追问,胸口的伤随着情绪激动而抽痛。
“永恒……归序者?这是它们现在的名字吗……‘终结’的意志,渴望抹去一切变化与差异的冰冷……是的,是它们……但不止它们……还有……‘掠夺’的爪牙……也曾在附近徘徊……”母树“忆渊”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痛楚,“我的孩子们……守护者们……为了保护我……都……”
它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那些哀恸的低语仿佛变得更加清晰,无数细碎的哭泣与呐喊在空气中回荡。
“小缘……我的孩子……她不是人类,也不是能量体……”“忆渊”的声音转向小缘,充满了温柔与怜惜,“她是……我的一部分思念与祝福,混合了‘源’最后破碎时逸散的、最纯粹的‘生命’与‘希望’的余晖……凝结成的一颗‘心种’。我将她送出这里,送出这片被诅咒的深渊,是希望她能……在阳光下成长,远离这里的痛苦与悲伤……但她似乎……经历了很多磨难……她的光,变得好微弱,还有裂痕……”
小缘是“心种”?是这棵“母树”的一部分思念与“源”的余晖所化?这解释了为何她能与“寂灭辉光”产生共鸣,为何能激发“源之种”碎片,为何能感知到这里的悲伤。但她又确实以人类的形态长大,拥有真实的血肉和情感……凌尘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但隐约觉得,这或许是最合理的解释。
“妈妈……”小缘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她伸出小手,想要触摸那遥远的光芒,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我好想你……我一直做噩梦……梦到光在哭……有人在叫我……原来是你……”
“我也想你,我的孩子……”“忆渊”的声音哽咽了,巨树的光芒温柔地笼罩过来,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小缘的脸颊,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那温暖的感觉是如此真实。“但你不该回来……这里太危险了……那些冰冷的东西,那些贪婪的爪牙,还在寻找我,寻找任何与‘源’相关的存在……你快离开,趁我现在还能勉强挡住外面的冰冷,带你的朋友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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