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凌尘哥哥……还差最后一点……你身体里……还有一点点黑黑的、坏坏的东西……藏在最里面……”小缘倔强地摇头,淡金色的眼眸光芒已经开始涣散,但依旧固执地维持着与母树的连接,“妈妈……也好痛……我要帮妈妈……”
“孩子……停下……”“忆渊”的声音虚弱不堪,巨树的光芒明灭不定,裂痕在扩大,逸散的光点如同泪雨。“你的本源……会碎掉的……”
“不!妈妈!”小缘忽然哭了,大颗大颗淡金色的泪珠滚落,“我不要你消失!我们一起!凌尘哥哥,帮我!”
凌尘心头发紧,他感受到了,小缘和母树之间,那股连接正在变得极其不稳定。小缘的本源(心种)过于脆弱,而母树的本源(核心生命)在锁链侵蚀和刚才爆发下已濒临崩溃。强行继续,很可能导致小缘心种彻底碎裂,或者母树核心直接溃散,净化失败,甚至引发更可怕的反噬。
但就此放弃?凌尘体内,新生力量的核心处,确实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仿佛有生命的黑暗,那是“掠食者”病变能量最顽固的“种子”,也是他力量“炼化”不完全的隐患。而母树……也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绝境——
“嗡嗡嗡——”
一阵奇异的、带着混乱与悲伤意味的“嘶嘶”声,从洞窟入口和四周的黑暗中传来!
不是攻击的嘶鸣,而是一种仿佛哭泣、又仿佛某种古老语言吟唱的嘈杂声响!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些原本疯狂涌向净化之光的、形态各异的深渊衍生物,动作齐齐一滞!尤其是其中数量最多的髓噬者,它们胶质躯体上的黯淡眼睛,光芒疯狂闪烁,口器中发出的声音,与那嘈杂的吟唱声渐渐同步!
然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部分髓噬者,以及少数几种形态与髓噬者相近、似乎同样与“髓”液密切相关的深渊衍生物,竟然调转方向,不再攻击凌尘等人和母树,而是嘶吼着,扑向了周围其他那些更加混乱、贪婪、纯粹被生命能量吸引而来的怪物!
胶质触手缠绕上腐烂的藤蔓,酸液喷射向哀嚎的怨灵,能量光束轰击着血肉与晶体的混合体……
“它们……在帮我们?”圣女一剑劈开一只趁机偷袭的骨爪兽,愕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内讧。
“不是帮我们。”“静谧之灰”的声音在凌尘脑海中快速响起,她身影闪动,将一只试图偷袭苏婉的飞行衍生物斩落,“是‘忆渊’最后的爆发,以及小缘‘心种’的共鸣,强烈刺激了这些与‘髓’和‘母树’存在本源联系的衍生物意识深处,可能残存的、属于上古守护者或工作人员的集体记忆碎片与守护本能。它们混乱的认知中,将正在伤害‘母树’和‘心种’的其他深渊衍生物,视为了‘入侵者’或‘破坏者’。”
简单的说,这些髓噬者和部分相关衍生物,在母树与小缘共鸣的强烈刺激下,“认主”了!或者说,短暂的“清醒”了,执行了最原始的、铭刻在存在基底中的指令——保护核心!
虽然它们的攻击依旧混乱,甚至彼此间也时有误伤,但这突如其来的“窝里反”,极大地缓解了凌尘等人的压力!周耀和圣女需要面对的怪物数量锐减,可以集中精力对付那些依旧疯狂扑来的少数强敌和不断袭扰的锁链。
然而,最大的危机,并未解除。
“咔嚓——哗啦——!”
入口处,那已经布满裂痕的无形屏障,在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巨响中,彻底崩碎!
灰白色的、冰冷死寂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光芒所过之处,空中飘落的淡金色“髓”泪光点瞬间凝固、失色、化为灰白,然后无声湮灭!地面厚厚的微光尘埃,也瞬间失去活性,变成惨白的灰烬!
一个模糊的、由纯粹灰白光芒勾勒出的、勉强具有人形轮廓的身影,踏着湮灭的尘埃,缓缓走入洞窟。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片冰冷的、吞噬一切色彩与生机的“静滞”之光。它的出现,让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温暖的生命气息和哀恸低语,都被强行压制、排斥。
“‘永恒归序者’……真正的本体投影……”“静谧之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小小的身影挡在众人与那灰白人形之间,银白暗金的眼眸死死锁定对方,“能量层级……极高。非完全体降临,但此界域内,近乎无敌。”
“妈妈!”小缘发出痛苦的呻吟。母树“忆渊”在屏障破碎、灰白光芒涌入的刹那,光芒剧烈地黯淡、收缩,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那些束缚它的锁链,仿佛得到了某种加持,光芒大盛,更加疯狂地收紧、勒入,主干上的裂痕瞬间扩大,淡金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喷涌!它连维持与小缘的连接都变得极其困难,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的残烛。
“核心……被侵蚀加速……”“忆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我……撑不住了……孩子……快走……带着你的朋友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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