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清溪村还浸在墨色里，沈飞摸黑穿上外套时，指尖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窗外的虫鸣弱了些，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把相机塞进背包，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电筒，想起林田田说“后山的路有点陡，要带够亮”，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
推开民宿的门，冷风裹着露水的湿气扑面而来，沈飞打了个轻颤，却没觉得冷——心里揣着的期待，早把这点凉意烘得暖暖的。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老槐树下，手里还提着个保温袋，正是林田田。
“沈飞！你来得好早！”林田田听见脚步声，赶紧举起手电筒晃了晃，光柱里的她穿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颊被风吹得泛着淡淡的粉。
“你更早，”沈飞加快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袋上，“这是什么？”
“我妈妈早上三点就起来煮的姜茶，”林田田把保温袋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时，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后山山顶风大，等会儿喝了暖和。”
沈飞接过保温袋，指尖触到袋子里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他低头看着袋子上印的小稻穗图案——和林田田笔记本上的画很像，忍不住问：“阿姨怎么知道我们要去看日出？”
“我昨晚跟她说的，”林田田笑着晃了晃手电筒，“她说山顶冷，非要我多带点东西，还煮了姜茶，说怕我们冻着。”
说话间，大黄从巷子里跑了出来，嘴里叼着根树枝，凑到两人脚边摇尾巴。“大黄怎么也来了？”沈飞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毛茸茸的耳朵蹭得指尖发痒。
“它肯定是闻着味道跟来的，”林田田无奈地笑了笑，“以前我跟爸爸去后山，它也总偷偷跟着，拦都拦不住。”
三人一狗沿着村后的小路往上走，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劈开一条光路，照亮了路边的野草和碎石。路比沈飞想象中陡些，有些地方还覆着松针，踩上去软软的。林田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他“这里有石头，小心点”，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像颗小石子落在平静的水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你以前经常跟叔叔来后山吗？”沈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晃动的马尾，忍不住问。
“嗯，”林田田的声音带着点怀念，“小时候总吵着要来看日出，结果每次都起不来，等我们到山顶，太阳都快升到半空了。后来上了高中，学习忙了，就很少来了。”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沈飞，手电筒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里的笑意，“这次跟你一起，肯定能看到完整的日出。”
沈飞心里一动，刚想说点什么，脚下突然滑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树枝，才稳住身形。林田田听见动静，赶紧回头：“你没事吧？是不是踩到松针了？”
“没事，”沈飞摇摇头，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就是没注意脚下，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林田田还是不放心，走过来牵住他的手腕：“这里的路不好走，我拉着你吧，这样安全点。”
她的指尖很软，裹着淡淡的暖意，轻轻扣在他的手腕上。沈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跟着她的脚步慢慢走，手腕上的温度像团小火苗，一路烧到心口。大黄似乎察觉到什么，放慢脚步跟在他们身边，不再到处乱跑。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终于到了山顶。山顶有块平坦的大石头，周围长着些低矮的灌木，风比山下大了些，吹在脸上带着凉意。沈飞放下背包，拿出相机调试，林田田则打开保温袋，把姜茶倒在两个杯子里：“先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太阳还要等会儿才出来。”
沈飞接过杯子，姜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凉意。他看着林田田捧着杯子小口喝着，侧脸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忍不住举起相机，对着她按下快门。“咔嚓”一声轻响，林田田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惊讶，随即笑了起来：“又偷拍我？”
“这次不是偷拍，是光明正大拍，”沈飞也笑了，把相机递到她面前，“你看，很好看。”
林田田凑过来看，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照片里的她站在山顶的风里，手里捧着姜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身后是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泛着淡淡的橘色。“真的很好看，”她小声说，脸颊悄悄泛红，“等回去了，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好不好？”
“好，”沈飞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我把这几天拍的照片都整理好，一起发给你。”
两人并肩坐在大石头上，大黄趴在他们脚边，把头枕在沈飞的鞋子上。天空慢慢亮了起来，从最初的墨色，变成淡淡的青灰，再到东边的天际线泛起橘红，像有人在天上泼了碗融化的蜜糖。风里带着松针的清香，还有远处稻田的气息，安静又温柔。
“快看！太阳要出来了！”林田田突然指着东边，声音里带着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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