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赵无珩已然酣畅淋漓练了一套刀法,沐浴后吃上厨房的一口热饭,感到久违的静谧与闲适。
不消一会儿,听闻院外一阵脚步,敲门声随即响起。
赵无珩恰好吃完了饭,厨房的帮工将碗筷拾去清洗,他便起身前去开门。
“赵小将军,别来无恙。”来人竟然是黄乔,他身旁跟着几位女官和侍卫,看着阵仗不小,但很是和善。
赵无珩当即意识到,似乎期盼的事要到了!
“黄乔大人,许久未见。”他压住心中泛起的星星点点的喜悦,正色向这几人抱拳行礼,当作招呼,邀人进入院中,“不知……大人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嗐,赵小将军,莫要称我为大人,此次办事,您叫我黄主事便行。路程不远,请您随我等前往别院,今日休沐,陛下想与你一叙。”
“那还请几位大人于前厅饮茶,稍等片刻,在下去换一身面见圣上得体的行头。”
“无妨,赵千户不急,此次是陛下打算与你单独闲聊几句,无需大动干戈。”女官刘铭玥作为云鹏霄的贴身女官之一,出声补充了来意。
赵无珩愣了愣,才颔首道:“多谢刘大人提醒,在下这就换身衣裳。”
他的衣服不如当初云鹏霄赏赐的那些华贵,但也提前备下了一套重要场合适用的装束……总不能,在心上人的面前显得粗鄙懒散。
当时赵无珩买下这身的时候,还特意问过店里的绣工,什么颜色的衣裳才不会衬得他黑到难看,甚至购买了隔壁洁面护肤的香膏,只是香膏不给力,他随军赶回瑶城的路上还是没能白回来。
打扮得当的小将军走出来,一袭石青色暗花绫的窄袖衣袍挺拔修身,腰间素银扣拉着黑革腰封,勾勒出腰线优美有力,细菱纹暗绣在浅月白的领侧,与头上玉冠相呼应,倒显出他几分翩翩君子的沉静。
所以,其实他还是用心装扮了,只是此次已被提醒无需大动干戈,因此没有去专门烧水沐浴焚香了。
赵无珩怀揣着紧张的心情,随黄乔等人坐上宽敞的马车,要从皇宫外面的西侧绕到东侧。
片刻之后,他下车,再随那女官与几名侍卫进入了云鹏霄的别院。
旁人退去,静谧竹园中流水潺潺,风拂过了他的衣摆,赵无珩抑住心中激荡的情感,迈步向前走去,朝心中的那人行礼:“陛下……”
言语中是掩不住的温柔与眷念。
“赵卿,过来坐。”云鹏霄莞尔,今日身着宽松的便装,丝绸长裙外披着纱罗衫,长发以翠绿簪绾起,装扮乍一看素净,细看时却流光溢彩,浑身透露出雍容的贵气。
赵无珩看呆了,好一会儿,鸟儿惊动了竹林,他才轻咳一声,乖顺地红着耳尖,坐在了她的旁侧。
“虽说这三年你我有书信来往,但我仍是想亲口询问,你这几年过得如何?”云鹏霄说着,示意小将军自己倒茶。
“回陛下,这三年的海上见闻颇多,每次写在纸中尤嫌不够。若是您感兴趣,我每回与您见面时再多与您细说一二。”赵无珩很有眼力见儿地拿起茶壶,一摸,发觉是冰凉的。
先为云鹏霄倒了清凉的冰饮,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饮入喉中时感觉到丝丝的酸甜。
云鹏霄在一旁并未喝茶,只是眼含笑意地注视着他,看他饮茶时的喉结滚动,垂眸不敢多看帝王时的睫毛轻颤、那喉间又是局促地滚了滚。
嗯,甚是引人注意,叫云鹏霄想要使坏逗弄他。
“赵阿弟?”心想着,这打趣的话语便吐露了出来。
赵无珩果然是僵住了身子,循声望向她,呆愣愣的,眸中似乎还有点儿委屈。
云鹏霄继续道:“几年未见,你与我又生疏了。”
“是啊……”赵无珩再度垂眸,长叹一声,心中知晓一国皇帝与他,乃是云泥之别。
“宸国的君臣礼教,还在困着你?”
赵无珩沉默地点头,对于云鹏霄的一语中的,他无处反驳。
“你应再大胆点。”云鹏霄手肘随意地放在桌上,她抬手撑着自己的脸侧,衣袖便滑落,轻纱隐隐约约,显出洁白的肤色。
赵无珩顿时感觉自己的心中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紧捏着杯子,连忙移开视线。
不做声地先猛干几口冰茶,那升腾的火气才勉强压住,不知不觉间,他黝黑的脸庞上已经有了粉红色。
但人还在面上故作镇定,微微自嘲地一笑:“陛下,您叫我如何大胆?若我说我想与您再续前缘,你会将我拉去斩头吗?”
“自然不会拉你去斩头。”云鹏霄无奈,不知这人到底脑补了多少。
小将军的内心还在只顾着酸涩:“我可是,一直在肖想着你呐。自那五日的露水情缘后,我连梦中都是你。”
“你这是太单纯了。”
“对,我就是太单纯了。”他还有点气,放下茶杯时发出一声脆响,“单纯到,为一个不会为我收心的坏女人牵肠挂肚,思念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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