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遇刺的消息,如同在本就暗流汹涌的扬州城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这浪头不仅拍打在扬州官场的暗礁上,更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京城、向着整个大元朝的权力中心扩散而去。钦差行辕内外,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王老五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他亲自带着最信任的护卫,如同梳篦般将行辕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又彻底搜查了数遍,任何可能藏匿刺客同伙或机关的角落都不放过,甚至命令人掘开几处可疑地面的砖石,誓要找出可能存在的其他隐患,那股狠劲让见惯了风浪的老兵都为之侧目。铁战则如同骤然封冻的冰山,周身散发着凛冽刺骨的杀气,他沉默地增派了三倍的精锐人手,交叉错位,明暗结合,将李牧的卧房和临时书房围得水泄不通,他自己更是如同最忠诚的磐石,抱着那柄饮血无数的横刀,直接坐在李牧房门外冰冷的廊下,眼神锐利如鹰,寸步不离,仿佛要与这房屋融为一体。
顾青衫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那是对幕后黑手猖狂程度的震惊,对李牧安危的后怕,以及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他一面指挥着还算镇定的人手快速清理现场的血迹,妥善救治受伤的侍卫,安抚受惊的仆役;一面不得不强打精神,紧急处理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而被迫暂缓的诸多公务。漕运衙门的稽核工作不能停,那堆积如山的账册里还隐藏着更多秘密;城西铁匠坊的接管与改造计划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越是有人想用这种卑劣手段阻挠,就越要加快步伐,用事实予以最强硬的反击!
李牧肩头的伤口经过随行太医的仔细检查,确认匕首造成的创口本身不算太深,未伤及筋骨,但淬上的毒素却颇为麻烦,带来持续的麻痹感和阵阵钻心的隐痛。然而,真正让他心境难以平复的,是那生死一线间袭来的冰冷杀机,以及这背后所代表的、对手已然不顾一切的疯狂。他没有听从劝告躺在病榻上休养,只是在太医仔细清理包扎了伤口,服下特制的解毒汤药后,便强撑着略显虚弱的身体,回到了气氛肃杀的签押房。他的脸色因失血和毒素的影响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更加冰冷,也更加坚定,仿佛淬炼过的寒铁。
“姑爷,您这伤……还是听太医的,歇息一下吧!”王老五看着李牧苍白中透着一丝青气的脸色,心疼又焦急地劝道。
“无妨,皮肉之伤,毒已控制,死不了。”李牧摆摆手,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蹙,但声音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异常平静与不容置疑的力量,“刺客的身份,查清了吗?”
铁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沉声回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查清了。是‘血刃堂’精心蓄养的死士,手法专业,行动果决。牙槽里藏了剧毒‘鹤顶红’,被擒拿制住的瞬间,毫无犹豫,立刻咬破毒囊,当场毙命,没留下任何审问的可能。武器是特制的三棱透甲锥,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干净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但……我们的人在他右脚靴底的夹层缝隙里,刮出了一点极为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黏土颗粒。”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微小颗粒呈上。“这种土质,颜色特殊,黏性大,夹杂少量云母片,在扬州城周边,经过反复比对确认,只有城南紧挨着运河的‘陶然居’别院后花园以及其专属的小码头附近才有。那里土质因早年修建时混入了特殊的红壤和河泥,与别处截然不同。”
“陶然居?”顾青衫立刻接口,他对此印象极深,“那是挂在永定侯府一个远房表亲名下,但实际地契和历年来的修缮拨款记录都明确指向侯府核心库房的产业,是永定侯在扬州最隐秘的落脚点之一。据我们之前掌握的信息,侯爷此次离京南下,抵达扬州的第一晚,并未入住驿馆或总督府,就是在那里秘密停留的,直到次日才公开现身。”
线索,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再次清晰而狰狞地指向了已经返回京城、看似置身事外的永定侯赵擎苍!“果然是他!这杀千刀的老匹夫!”王老五气得额头青筋跳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人模狗样地回了京城,背地里却使出这等下作无比的冷箭!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李牧眼中寒光闪烁,对此并未感到太多意外,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永定侯狗急跳墙,不惜动用江湖死士行此险招,正说明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江南调查的、足以致命的威胁,也反过来印证了李牧追查走私网络和那些神秘随从的方向,的的确确触碰到了他隐藏最深、最不容触碰的核心利益与秘密。“看来,我们查走私、查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随从,是查对了,戳到他的肺管子了。”他冷冷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这不仅仅是警告,更是垂死挣扎。他越是如此,越是说明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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