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顾夜宸因药物作用而沉重的呼吸声。
林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如同濒死的鱼般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单薄的衣衫,紧贴着剧烈起伏的胸膛。
成功了。
冰冷的实木门板紧贴着林晚的后背,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这凉意却让她感到一丝近乎残酷的清醒。门的那一边,是她名义上的丈夫,顾夜宸,那个在A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此刻却因她暗中加量的安眠药而陷入沉重昏睡的男人。他粗重、被药物拖拽得缓慢而黏滞的呼吸声,曾被视作她每个夜晚的梦魇,此刻却被这扇厚重的门隔绝,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来自另一个遥远而混沌的世界。
她整个人脱力般紧贴着门板,仿佛唯有这份冰冷才能支撑她不再滑倒。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心脏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她自己的耳膜。那不是喜悦的悸动,而是极度恐惧高压后骤然松弛带来的生理性战栗,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部,带着主卧室内残留的、属于顾夜宸的昂贵古龙水与药味混合的气息,让她几欲作呕。冷汗早已浸透了她身上那件真丝的睡裙,冰凉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勾勒出她不断颤抖的身体曲线。
几分钟,或许只有几十秒,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只刚刚逃离猎食者利爪、惊魂未定的小兽,只能依靠着唯一的屏障,汲取着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成功了。
这两个字在她一片空白、唯有嗡鸣的大脑里缓慢地、艰难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灼热感。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视觉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但触觉却变得异常敏锐。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冰凉触感——一种是金属的冷硬,那是顾夜宸从不离身的铂金尾戒,刚才她必须极其小心地托起他沉重的手腕,避开皮肤接触,只用指尖捏着那枚微凉的戒指,将他拇指精准地按压在手机屏幕上;另一种是玻璃屏幕的光滑,带着一丝电子设备特有的温吞热度,那是在解锁后,她飞快地操作手机,调取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证据时,屏幕反馈给她的触感。
那十几张截图——瑞士联合银行(UBS)的账户页面,末尾那几个清晰的数字“747”,长达数页、金额高得令人窒息的资金流水明细,还有最后那一张,正在执行过程中的、数额堪称恐怖的转账授权确认界面——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字符,都像烧红的烙铁,不仅深深烙印在她的手机存储卡里,更刻印在她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这些冰冷的数字和代码,编织成的是一张足以将顾夜宸,连同他脚下那片看似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彻底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罗网。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带来一阵阵窒息的闷痛。她终于从那扇门板上稍稍离开,身体却因为脱力而骤然下滑,最终跌坐在走廊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膝弯处传来一阵酸软。地板冰冷的温度立刻透过单薄的睡裙侵袭而来,让她沸腾的血液和近乎痉挛的神经稍稍冷却了一丝。
她的耳朵却依旧像最灵敏的雷达,高高竖起,全力捕捉着主卧门扉之后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一片死寂。
只有她自己尚未平息的喘息,和血液冲上耳膜带来的轰鸣。
药效和他的病体(一场恰到好处的“感冒”,得益于她几日来在他饮食里悄悄添加的、能降低抵抗力、引发虚弱症状的药物)终于成功地拖住了他,将他禁锢在沉沉的睡眠之中。那个平日里警觉多疑、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对他的帝国的崩塌起点,毫无察觉。
这种绝对的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她感到心悸和后怕。刚才那一刻,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低电量警报,虽然她瞬间按下静音,但床上的顾夜宸似乎感知到了这细微的扰动,在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身体动弹了一下——那一刻,她的呼吸骤停,血液几乎冻结,魂飞魄散地僵在原地,紧贴着衣柜的阴影里,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强行抑制住,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直到他那沉重的呼吸声再次变得均匀。
那种与毁灭擦肩而过的恐惧,现在还牢牢攥着她的心脏。
她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的颤栗稍稍平息,才用手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身。肌肉依旧酸软无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她扶着墙壁,摸索着走进主卧隔壁的客房洗手间。
没有开灯。黑暗中,她凭感觉走到盥洗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白玉台面上,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模糊而苍白的轮廓。她打开水龙头,用双手接起冰冷的清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激得她猛地一颤,却有效地压下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惊悸。
她再次看向镜子。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冰冷的泪滴。唯独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的火焰,看不到丝毫泪光,只有近乎残酷的清醒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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