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漫长的,它是短暂的。它令人欢喜,它令人惋惜。总会拥有它,终将失去它。
多瑙黎明号不知疲倦地行驶在巴尔干半岛被厚雪覆盖的山林之间,不远处,多瑙河静静流淌,天气晴朗,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夜色淡去,一切看上去都如此安宁。
列车在清晨与贝尔格莱德擦肩而过,没有停靠,即使车上的动乱已经平息,告死鸟仍旧按照夜巡特遣管理局的要求径直前往布达佩斯。
一夜的兵荒马乱过后,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可费利西安从车尾杀到车头,整辆车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到处都是尸体,如同身处地狱。
周礼用神秘术把餐车清理了一下,圣洛夫学院的众人暂时在这里休息,等待列车抵达布达佩斯,再想办法去维也纳。
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昨夜经历了那么多,目睹了那么多人死去,即使最终安然无恙,也没人笑得出来。
当然,除了星锑。
她还在没心没肺地夸耀着她跟告死鸟的配合。
“说时迟那时快,本船长隐身悄悄来到血食怪身前,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本船长闪瞎了狗眼,然后列车长才能顺利制服他。能救下野树莓,本船长功不可没啊。”
APPLe先生无奈地漂浮在星锑身旁,虽然星锑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但也没必要反复说吧。
周礼坐在靠窗的卡座上,也只是看着夸夸其谈的星锑微笑着不说话。
诺谛卡趴在他腿上睡着了,昨夜她也受了伤,还经历了情绪的巨大起伏,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她终于如释重负地睡了过去。
苏芙比和马库斯坐在周礼对面,她们昨夜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两个女孩互相依靠着睡着了。
野树莓和艾玛一起去帮告死鸟处理遗留下来的众多琐事,不在这里,因此实际上星锑的演讲只是在骚扰周礼和APPLe先生罢了。
“还有,本船长一梭子就把那个血食怪打成了筛子……”
周礼放弃继续关注星锑了,他扭头看向窗外,满眼的雪白适合思考,正如画画需要找一张空白画布。
这次袭击的前因后果已经明朗,他真正不解的地方源自他自身。
为什么他可以获得悠远器皿的能力?如果说悠远器皿是被他的血液反噬,那么褶皱和圆呢?
昨晚在把褶皱和圆托付给阿黛拉后,周礼突然发现他操控火焰的能力并没有消失,甚至比持有褶皱和圆时还要灵活自如,就仿佛他生来便有这样的能力。
单纯地归结为愿望成真,这似乎并不妥当。因为他多出了完全与愿望无关的能力,比如火焰,比如变鹿蜀。
回想起昨晚发生在他身上的异常,他接收了一幕幕属于他和不属于他的记忆,借此,周礼突然生出了一种很离谱的想法,或许他的神秘术其实并不是实现愿望。
那些在故事里可以实现别人愿望的存在,都不会像他这样拥有各种各样的局限,那充满不确定性的生效时间他诟病已久。
可他又确确实实可以让愿望成真,这似乎是自相矛盾的。
好消息是,至少他现在有能力试着不再依赖愿望了,他可以尝试多依赖自己。
无论是禁止神秘术的能力还是操控火焰的能力,都足够他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这时,告死鸟带着艾玛和野树莓走进了餐车。
她忽视了星锑,径直走向周礼。
“感谢你让艾玛送来的东西,它帮了大忙,现在物归原主。”
告死鸟把喧嚷弹夹放在了周礼面前。
想起昨夜的情景,她很容易便猜到这玩意是个神秘学物品,真正令她惊讶的是周礼竟然放心把这东西借给她一个陌生人用,一点防备也没有。
“帮上了忙就好。”
周礼拿着喧嚷弹夹,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阿黛拉和费利西安。
“总之,昨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们了。格蕾塔呢?”
告死鸟问。她这次来归还喧嚷弹夹只是次要,主要还是来找霍夫曼和塞梅尔维斯商量一些事情。
“不知道。”周礼摇了摇头,他也是才发现霍夫曼女士和塞梅尔维斯小姐她们都不见了。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霍夫曼五人回到了餐车。
周礼猜测她们应该是去跟学院方面联系了,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告死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开门见山地问:“学院方面是怎么说的?”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多瑙黎明号是属于学院的资产,她和艾玛也算是学院的员工,尽管在性质上有点像外包的。
霍夫曼女士没有隐瞒:“学院让我们配合夜巡特遣管理局,他们会居中进行协调。”
“我知道了。”告死鸟平静地说。
她并没有指望圣洛夫学院能协调什么,这次事故太严重了,尽管错不在她,她却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多瑙黎明号能继续在多瑙河沿线运营,它对于告死鸟来说代表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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