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你父亲故交之女,但终究……她先嫁卫仲道,青年守寡;后又陷于匈奴,委身左贤王,还生有一子。”
“这般经历,你整日‘阿姊’长‘阿姊’短,亲近太过,惹人闲话不说,于你名声何益?”
曹昂恭谨而立,温声道:“母亲教诲的是。儿唤她阿姊,一是敬蔡公学问,二是怜其遭遇,三也是父亲默许,全两家旧谊。儿行止坦荡,以礼相待。至于旁人闲话,清者自清。”
丁夫人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我知你心善。只是那蔡琰,命途多舛,终究……非是寻常闺阁女子。你待她客气些便是,不必如此殷勤,没得让人误会。”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曹昂知道,丁夫人未必没有察觉自己那点心思。
“孩儿谨记母亲教诲,自有分寸。”曹昂恭声应下。
从丁夫人处出来,曹昂揉了揉眉心。
各方角力,暗流涌动。
不过看情形,“阿姊”策略效果显着,至少父亲那边,似乎暂时熄了那方面的心思。
这就够了。
至于蔡琰本人……
曹昂想起她每次被唤“阿姊”时那副无语凝噎、又不得不强作淡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阿姊......阿姊......甚好!
文渊别馆内,蔡琰正就灯校书,忽觉耳根微热,轻嚏一声。
她拢了拢衣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道:邺城夏夜,夜风竟也这般微凉。
还有,那个曹子修……明日可千万别再来文海阁偶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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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孙尚香抱着一卷刚抄完的《孙子兵法》心得,蔫头耷脑地从曹昂书房里“飘”出来。
今日的舆图推演,她又被师父几个轻飘飘的问题问得晕头转向,最后得了份“画幽并地形水系图”的新功课。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子文弟弟这时候肯定在舒舒服服地睡午觉,或者在校场痛快练枪……就我最惨。”
她正琢磨着是回去对着一桌子笔墨纸砚发愁,还是偷偷溜去校场找曹彰诉苦,顺便蹭点零嘴,忽然听见侧前方回廊传来一阵清朗的谈笑声。
抬头一看,只见曹丕与几位文士模样的年轻人并肩而行,正谈论着什么。
曹丕一身墨绿色锦袍,玉冠束发,手执一柄素面团扇,意态闲雅,与昨日宴席上面色沉郁的模样判若两人。
“哦?是郡主?”曹丕目光一转,恰好看见她,脸上立刻浮起温煦笑意,停下脚步,对身侧几人略一颔首,便朝她走了过来。
孙尚香赶紧站直,规矩行礼:“见过子桓哥哥。”
私下里,她跟着曹彰的称呼,叫曹丕为“子桓哥哥”。
“不必多礼。”曹丕笑容和煦,团扇轻摇,“这般时辰从兄长书房出来,可是刚上完课?瞧着有些没精神,可是课业太重?”
孙尚香像是找到了知音,小脸一垮,忍不住抱怨:“可不是嘛!子桓哥哥,师父最近不知怎么了,课业布置得又多又难,今日还要我画什么幽并地形图,我连幽州和并州在哪儿都还没认全呢!”
她晃了晃怀里沉重的书卷,一脸生无可恋。
曹丕忍俊不禁,用扇子虚点了点她:“兄长治学严谨,对你期望甚高,这是好事。不过也确实辛苦你了。”
他目光落在她微汗的额发和撅起的小嘴上,语气愈发温和,
“我方才正与这几位朋友谈论骑射之事,他们来自边郡,颇通此道。听闻郡主骑射精湛,还改良了双马镫?”
孙尚香眼睛一亮,沮丧瞬间飞走大半:“子桓哥哥也知道了?我那图纸画得可仔细了!”
她旋即又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师父说还有些地方可以再想想……”
“已经非常难得了。”曹丕赞道,随即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我前日得了一副不错的柘木弓,力道适中,弓身轻盈,尤其适合女子或少年使用。我于弓道上只是平平,正想寻个懂行的人品鉴品鉴。郡主可愿帮这个忙?”
“柘木弓?还是适合女子用的?”孙尚香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她自己的弓是及笄那天曹昂送她的惊鸿弓,但对好弓的喜爱是武将天性。
“真的吗?在哪儿?”
“就在我院中书房收着。此刻方便吗?若不得空,改日也……” 曹丕体贴地问。
“方便方便!”孙尚香立刻点头,课业什么的暂时被抛到了脑后,“现在就去看看!”
曹丕眼中笑意更深,对身后几位露出歉然表情的文士拱拱手:“诸位,暂失陪片刻,见谅。”
“中郎将请便。”
孙尚香跟着曹丕往东院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身后几位文士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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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的书房与他的人一样,收拾得井井有条,纤尘不染,多宝阁上列着竹简书卷,墙上挂着字画,透着一股文雅气息,与曹昂书房那种厚重肃杀、堆满军政文书的风格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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