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桂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当年经手的那笔钱,除了田中,还有谁知道?”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
“青木。物资调配司的青木正信。当时他还是课长,那笔钱……有一部分是经他的手批的。丸万屋的货不对板,但他签了字。他拿了钱。我知道。因为是我亲手送的。”
桂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
“你手里有证据吗?”
山本摇头。“没有。那时候谁会留证据?留了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有一个人知道。当年的账房先生,姓林。他管账,那笔钱的去向,他记过一笔。后来丸万屋散了,他也走了。他记账喜欢用自己编的符号。外人看不懂,但他自己记得。如果你们能找到他,让他看到那些旧账,他能认出来。”
桂站起来。
“多谢。”
他转身要走。
“桂先生。”山本在后面叫他,“我……我不是好人。当年的事,我也有份。但我不想就这么死了。被人灭口,扔在巷子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桂没回头。
“那你就在这儿好好活着。”
他拉开门,走出去。
月咏靠在墙上,烟管衔在嘴里。烟丝亮了亮,又暗下去。
烟雾从她唇间溢出来,缓缓地升上去,在廊下的灯光里散了。
“桂。”月咏叫他。
桂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
“不是假发,是桂。”他说。
月咏看着他,把烟管从嘴里拿出来。
“问完了?”
“嗯。帮我一个忙。那个姓林的账房,帮我查查。当年丸万屋散了之后,他去了哪。”
月咏把烟管在指间转了一圈。烟锅里的火星子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行。”
桂点了点头,往外走。伊丽莎白站在门口等他。
「回去?」
“回去。”
他走出吉原的大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飘。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很圆,亮得有点刺眼。
桂把领口拢了拢,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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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日轮居室。
灯盏里的火苗晃了晃。
日轮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她没有喝,只是端着。
身后的纸门开了又关上。
“他走了?”日轮没回头。
“走了。”月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烟管里残余的烟草气,“山本说的那个账房,姓林。我让人去查。”
日轮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她的手指很白,指节细长,手腕处一道浅淡的旧疤,被袖口遮住了大半。
“日轮。”月咏的声音低了些,“你该休息了。”
日轮没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裙摆盖住了脚踝,什么都看不见。
“月咏。”她开口,声音很轻,“那个人……山本,他说不想被人灭口,扔在巷子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月咏没说话。
日轮把手放在膝盖上,慢慢地,一下,一下,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当年丸万屋的事,牵扯的人比我们想的多。现在有人开始灭口了,说明有人急了。”
她把手停在膝盖上。
“别让那个姓林的也死了。”
月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知道了。”
纸门合上了。
日轮一个人坐在窗边,月光照着她的裙摆。
她伸手把窗台上的灯盏挪开,让月光落得更满一些。
楼下的巷子里传来脚步声,是百华的人换岗。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咔。
日轮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她闭上眼睛。
灯盏里的火苗又晃了晃,然后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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