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而颠簸的转机，当飞机终于降落在伊尔库茨克机场时，林野和苏晓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另一个世界。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是覆盖着白雪的山峦，空气冷冽而干燥，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陌生的凛冽感。
“终于……到了。”林野揉了揉因为经济舱座位而僵硬的腰，看着窗外陌生的西里尔字母，心里有点发怵。
“黄金之乡！我们来了！”苏晓倒是精神奕奕，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准备联系之前在网上邮件沟通好的当地向导。
然而，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好不容易连上网络，却发现预定的接机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向导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两人拖着沉重的行李，在陌生的机场大厅里茫然四顾，试图找到举着他们名字牌子的人，结果一无所获。
“你不是说都联系好了吗？向导呢？”林野看着周围行色匆匆、说着听不懂语言的人群，心里开始打鼓。
“我……我明明跟他邮件确认过航班信息的！”苏晓也急了，反复刷新着邮箱和聊天软件，“他是不是记错时间了？或者堵车了？”
“堵车？你看看这地方，像会堵车的样子吗？”林野指着窗外略显空旷的道路，“苏晓同志，你的行前攻略做得不到位啊！”
祸不单行。
当他们好不容易靠着翻译软件和肢体语言找到行李提取处，却被告知，他们托运的那箱“淘金工具”——包括工兵铲、小型熔炼炉等，被海关扣留了！
理由是部分工具需要特殊申报许可。
看着海关人员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和一堆看不懂的文件，两人彻底傻眼。
焦急、茫然、再加上一点对未知环境的恐惧，让两人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
“我就说了！这种专业装备托运肯定有风险！应该提前查清楚政策的！”林野忍不住抱怨，“你这攻略做得稀碎啊！”
“你行你来啊！”苏晓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立刻怼了回去，“当初是谁把所有行前准备都推给我的？现在出问题了就怪我？林野你有点担当行不行？”
“我推给你？那是因为你自称是‘旅游达人’！达人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
“旅游和淘金能一样吗？你这是偷换概念！有本事你现在去跟海关把东西要回来啊！”
“我要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吵？
”两人在机场大厅里，用中文吵得面红耳赤，引来了不少俄罗斯大叔大妈好奇（甚至有点看热闹）的目光。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差点要当场进行“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去跟海关交涉时，一个略带口音的中文在旁边响了起来。
“那个……两位同胞，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厚实皮夹克、戴着毛茸雷锋帽、身材敦实、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眼神透着精明与老练。
“您是？”林野警惕地问。
“我叫伊万，不过你们可以叫我老万。”男人笑着掏出名片，上面用中俄文写着“伊万诺夫·谢尔盖”，下面一行小字“专业向导、翻译、后勤保障”，“我看你们像是中国人，还带着这些……特别的行李，”
他瞥了一眼他们身边那些专业的防寒包，“是来……体验生活的？”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苏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把找不到预定向导和装备被扣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万听完，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哎呀，这种情况常见。这边的规矩是有点多。这样，你们雇我当向导，这些问题我帮你们解决。包括被扣的装备，还有你们需要的……‘活动许可’。”
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多少钱？”林野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
老万伸出五个手指头，慢悠悠地说：“五万。卢布肯定不行，人民币。包接机、翻译、解决手续问题、带你们去合适的……‘体验点’，并提供一周的基础后勤支援。”
“五万？！”林野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贵了！我们自己去……”
“自己去？”老万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小伙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这地方，没熟人带，你们语言不通，规矩不懂，乱闯的话，轻则被罚款驱逐，重则……这冰天雪地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指了指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苏晓扯了扯林野的袖子，低声道：“他说的有道理，安全第一。而且他能帮我们拿回装备和办许可。”
林野何尝不知道，但这价格实在肉疼。
他试图砍价：“三万！我们预算有限！”
老万摇摇头：“四万五，最低了。这活儿有风险，你们懂的。”
“三万五！”
“四万！再低你们就另请高明吧。”老万作势要走。
苏晓赶紧拉住他，对林野使眼色：“行了行了，四万就四万！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强！”她真怕林野这抠门劲儿把唯一可能的帮手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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