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哨站时，灰烬给了林海一个小玩意儿——一个巴掌大的六面体金属块，表面刻满了极其微缩的龙族符文和矮人几何纹。
“卡尔拉主人留下的便携式规则稳定器。”机械构装体的独眼蓝光黯淡，像是能量也快见底了，“能在你穿越空间褶皱时，提供约十七秒的局部规则恒定场。十七秒内，你不会被空间乱流撕碎。但十七秒后……看运气。”
林海接过金属块，入手冰凉，但内部有极细微的振动，像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的职责是守护前哨站，直到能量彻底耗尽。”灰烬转身，面向工作室里那些蒙尘的设备和储物架，“况且，如果你们失败，总得有人留下记录。至少让后来者知道，这个世界是被什么摧毁的。”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米拉走上前，轻轻摸了摸灰烬破损的外壳。“卡尔拉阿姨会为你骄傲的。”
机械构装体的独眼闪烁了一下，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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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号脱离前哨站对接舱时，舰体明显比之前稳当了些。主引擎的轰鸣声听起来健康多了，虽然还带着点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但至少能全功率输出。
舰桥里，所有人各就各位。铁砧坐在主控位，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设定前往空间褶皱坐标的航线。星瞳监控着轨道上那三个追踪者的动静——它们依然悬停在原处，像三颗沉默的银色眼睛。
“航向设定完毕。”铁砧报告，“距离空间褶皱坐标零点三光分，全速航行需要……四十七分钟。”
“追踪者呢？”林海问。
“没动。”星瞳皱眉，“但它们释放的扫描脉冲频率在升高，现在每三十秒一次，像是在……监控我们的轨迹，而不是试图拦截。”
奥古斯都坐在副控位，腿上摊着阿格纳的石板。“它们在等我们进褶皱。褶皱内部空间结构不稳定，追踪器进去可能会损坏。而且如果褶皱真的是阿格纳留下的筛选机制，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是‘他们’不想碰的。”
“比如？”月下独逅靠在舱门边，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淡红色疤痕的皮肤。
“比如纯粹的本世界规则风暴。”老学者推了推眼镜，“异质规则和本土规则在狭小空间内激烈冲突，会产生类似‘免疫反应’的能量乱流。追踪者身上带着明显的异质印记，进去就等于往滚油锅里滴水。”
林海看向舷窗外。前哨站正在视野中缓缓缩小，环形结构上的焦黑痕迹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再远处，锻火之环的恒星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第三行星像颗镶嵌在黑暗里的赤铜珠子。
四十七分钟的航程，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
林海在脑海里反复演练阿格纳试炼可能面对的场景。焚心试炼——听名字就不是温和的玩意儿。他尝试调动熔岩核心的能量，但那股金红色的力量现在混在水流和冰霜里，像一锅煮糊的粥，勉强能引出来，但控制精度差得可怜。
“别试了。”奥古斯都头也不抬，“你现在强行调动，只会让体内能量更乱。等进了熔炉核心，那里的环境会自然帮你梳理。”
“你怎么知道？”林海问。
“矮人的锻造炉原理。”老学者指着石板上的纹路，“看这些能量脉络——它们不是随便画的，是矮人符文中的‘淬火流道’。熔炉核心本质上是个超大型的规则锻造炉，你进去后，七核能量会被炉火强行‘淬炼’，杂质上浮，精华下沉。但过程……会很痛。”
米拉小声补充：“妈妈笔记里说，阿格纳的试炼不是考验力量强度，是考验‘耐受力’。你能在炉火里撑多久，决定了你能掌控多少力量。”
“听着像酷刑。”月下评价。
“本来就是。”奥古斯都说，“矮人的力量传承从来不是礼物，是打出来的。每一锤落下，要么成型，要么碎裂。”
航程过半时，星瞳忽然坐直了身子。
“追踪者动了。”她声音紧绷，“不是追我们——它们在往反方向移动，正在远离本星系。”
铁砧调出扫描图。果然，那三个银色光点正在加速离开，几秒后就跃出了探测范围，消失在深空里。
“走了？”老疤一脸难以置信，“就这么走了？”
“不是走了。”林海盯着那片空荡的星空，“是去报信，或者……去准备接收结果。如果我们成功摧毁系统，它们没必要留在这里。如果我们失败，死在里面，它们更没必要进来冒险。”
这话让舰桥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所以没有退路了。”月下独逅笑了笑，笑容有点惨，“要么成，要么死在里面。挺好，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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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褶皱的坐标点，看起来和周围星空没什么不同。
直到夜莺号靠近到十万公里距离时，舷窗外的景象才开始扭曲。不是视觉上的扭曲，是更深层的“不协调感”——那片区域的星辰光芒变得模糊，像是透过晃动的水面看东西，边缘拖出细长的光尾。空间本身的“质感”也变得稀薄，仿佛那里不是真空，而是某种更脆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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