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姿势，朝着那条裂缝钻了进去。
云层在他身边飞速掠过。从白色到浅黄，从浅黄到深蓝，从深蓝到墨黑。压力在急剧增加，引力场的护罩嘎吱作响，像承受着万吨水压的潜水艇。温度也在飙升，从零下二百度升到零度，再到五百度、一千度、三千度。
元核咬紧牙关，将引力场的输出功率提升到了极限。五种属性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奔涌，日属性的炽热对抗着外部的热量，月属性的阴冷保护着他的神经，辰属性的狂暴强化着他的肌肉，宇属性的包容调和着四者的冲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说星核阵是监狱了。这不仅仅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监狱。每一颗行星的星核意识体都被关在自己的地核里，被终焉的控制种子折磨了几十亿年。它们不是燃料，而是囚徒。
天王星的地核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那是一颗直径约一万五千公里的深蓝色球体，表面布满了发光的纹路，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但在那件瓷器上，爬满了黑色的、腐烂的、不断蠕动的藤蔓——终焉的控制种子。藤蔓从地核的表面扎进去，从地核的内部长出来，像癌症一样扩散，已经覆盖了百分之六十的区域。
而在那些藤蔓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模糊的意识体正在挣扎。
元核看到了海妖。
它不是狼，不是蛇，不是蝎子。它是一种元核从未见过的生物——像一只巨大的水母，半透明的身体在深蓝色的地核中缓缓漂浮，触手长达数千公里，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发光的小球。它的头部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张巨大的、像竖琴一样的发声器官，正在发出一声声无声的尖叫。
那些尖叫以引力波的形式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天王的的大气层都在颤抖。每一次尖叫，黑色的藤蔓就会暂时退缩一点点，但很快又会卷土重来，扎得更深。
“海妖！”元核用引力场包裹住声音，将其压缩成一束引力波，射向地核深处。
海妖的意识体猛地一颤。那一瞬间，元核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意识扫过他的身体，像探照灯一样将他从头到脚照了一遍。
“人类……”海妖的声音不是从嘴巴发出的，而是从那张竖琴般的器官中流淌出来的，像大提琴的低鸣，深沉而悲伤，“你身上有辰属性的味道……火星、水星、金星……你都去过。”
“我拿到了它们的星核碎片。”元核飞到地核表面，停在一块没有被黑色藤蔓覆盖的区域上，“但我没有毁灭它们的意识。火星的赤焰天狼只是沉睡了，水星的蝎子还活着，金星的蟒蛇……我来晚了。”
海妖沉默了片刻。然后它说：“金蛇的事，我知道。它是我的姐妹。辰属性和星属性本是同根生，我们都是同一个意识分裂出来的后代。金蛇被控制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痛苦。那种痛苦……撕心裂肺。”
元核的心一沉。辰属性和星属性同根生？那岂不是说，火星、水星、金星、地球这些岩石行星的意识体，和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这些气态巨行星的意识体，在遥远的过去曾经是一个整体？
“是的。”海妖似乎读到了他的想法，“在太阳系形成之初，只有一个星核意识体。它来自银河系的中心，是那个古老文明最后的幸存者——就是你父亲说的那个文明。它创造了太阳系，建立了星核阵，试图用太阳系的能量来对抗终焉。但终焉侵入了它的身体，将它撕裂成了九块——太阳、八大行星。地球是它的心脏，木星是它的头颅，我是它的……喉咙。”
元核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恐怖的画面——一个巨大的、横跨整个太阳系的意识体，被黑色的藤蔓缠绕、撕碎，碎片散落在虚空中，化作太阳和行星。
“那个古老文明最后的幸存者……就是太阳系的星核意识体本身？”元核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的。”海妖的触手缓缓摆动，“你的父亲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说，地球的意识体是唯一能够对抗终焉核心的存在。因为地球是心脏，是整个太阳系星核阵的动力源。如果心脏苏醒，整个星核阵都会重新激活，终焉的控制种子就会被暂时压制。”
元核深吸一口气。父亲石碑上的信息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太阳系星核阵不是终焉建造的，而是那个古老文明建造的，用来对抗终焉。但终焉反客为主，侵入了阵法，将创造者撕裂，把自己变成了阵法的核心。
“那我该怎么救你？”元核问。
海妖的竖琴器官发出一串低沉的音符，像在思考。片刻后，它说：“终焉的种子扎根在我的星核中，除非你能进入我的星核核心，将那些根须一根根拔掉。但我的星核核心温度高达一百万度，压力相当于地球核心的一万倍。你的引力场撑不住。”
“那就不撑。”元核说，“你把你的星核核心临时降级，降低温度和压力。我可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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