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地步，丞相还忘不掉他的官职。
谢清晏一早便让晴儿离开时，顺路经过丞相府，将皇后被绑到这树林的消息传了过去。
眼瞧着将近午时，丞相才悠悠赶来。
谢清晏只觉得可笑，他们的血缘分明更近，却及不过他与谢安雁关系的一星半点。
况且，谢清晏的目光转向远处。
他感觉得到，无数只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分明只要求丞相不许带任何人，没想到他不仅不顾自己死活，更不顾亲生女儿的死活。
也许这就是古代人的……绝情吗？
“丞相大人，别来无恙啊。”
待丞相站定在他面前，谢清晏得意扬着唇，眼眸弯起好看的弧度。
谢清晏从来不上早朝，也与丞相从未见过。
可他知晓书中的描述。
丞相不经常上朝，看似归隐，可朝堂之上半数都是他的人。
说是老态龙钟，但他身强力壮，体格硬朗得很。
下巴长长的花白胡子，那双眼睛比年轻人还亮。
可谢清晏只能看到他眼里那丰富的阅历，和狡诈的狠厉。
和皇后的眼神别无二致。
不愧是父女。
听着谢清晏略带讥讽的语调，丞相摸了下胡须，眼里一闪而过的虚假敬意：“不知五殿下找老臣来所为何事？”
“信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谢清晏手一抬，身后的人便将皇后向前推了几步，“这人你认不认识。”
丞相脸色微变，旋即正色道：“皇后娘娘。”
“哦？”谢清晏嗤笑一声，“丞相大人不知皇后娘娘被废后了？”
这一家子玩什么装疯卖傻的把戏。
“爹。”似乎听见了丞相事不关己的淡然表情，皇后明显心急，话里带上了哭腔，“这里危险，您快些走。”
谢清晏莫名回忆起谢安雁那时如是。
催促着他快些离开，但那一条命还是折在了这儿。
可他与丞相可不同。
一个为了救人，而另一个只是怕官职不保，不得已前来罢了。
“茹儿，”丞相唉声叹气，“父亲早就提醒过你，你已是一国之母就不要做些出格的事，落得这地步，父亲救不了你啊。”
这每一句话无疑是在将李氏放弃。
可李茹却浑然不觉，只担心她会因此连累生养的父亲。
“爹，我不需要救，您快些走就……唔。”
李氏的话还未说完，谢清晏便将巾帕塞进了她的口中。
揉揉发痒的耳朵，心烦道：“李氏，丞相大人来，可不是为了救你的。”
皇后头脑发懵，怔愣半晌口中焦急地发出呜呜的声响，瞳孔睁大似乎不愿相信。
谢清晏歪头戏谑地看着丞相，狭长的眉眼挑起，勾人十足：“那丞相大人，本皇子需要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丞相眸色冰冷，摇头道：“殿下有事直说便好，老臣能帮便帮。”
谢清晏毫不犹豫，摊开手掌，话中涔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兵符。”
“什么？”丞相半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胡子好似都被气得动了动，“五殿下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谢清晏笑眯眯回应：“好说好说。”
丞相再也无法平静处之，这么多年在皇帝身边积攒的阅历如今算个屁。
他没想到这些皇子中平平无奇的谢清晏，会将事情闹得这般大。
甚至还要肖想他手中的兵符。
“恕老臣无法给殿下您，这是皇上亲手交给老臣的。”
谢清晏一愣，对此嗤之以鼻：“你以为父皇不想要回去吗？”
丞相眸中故作映出一抹不解的神色，捻着胡须道：“老臣不懂。”
“不懂也无妨。”谢清晏懒得解释，“兵符给我就是了，丞相，只要你给我，李氏，你带走。”
丞相深深地瞧了一眼继续挣扎的李氏，惋惜道：“她早晚会被砍头，老臣救不了。”
谢清晏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顺手摘掉了皇后口中的巾帕，挑事道：“听见了吗皇后娘娘，丞相大人说他救不了。”
“我本来也不想活，爹，你不必让他威胁到，女儿……不救便不救。”
谢清晏从这话中听到了皇后赴死的决心。
可于他来说，这只是场笑话。
大是大非面前，李氏的命只是蝼蚁，及不上兵符万分。
“丞相大人，本皇子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谢清晏动了身，掌心牢牢扣住皇后纤细的脖子。
若他发力，掐断也不为过。
可谢清晏只是渐渐收住，将那个染上血的匕首重新拿出，不再与这死老头浪费口舌。
“她不过一个附加条件罢了。你给我兵符，我放过她，不然你一直计划的谋朝篡位的事我会告诉父皇，毫无隐瞒。”
丞相压根不相信，一声从口中溢出：“天地明鉴，老臣可没那心思，五殿下莫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老臣身上。”
“哦~”谢清晏意味深长地笑笑，“那我说个名单不为过吧？”
提及名单二字，丞相试探地望着，似乎想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既如此，谢清晏便随意发挥了。
“兵部尚书萧崇义、户部尚书徐鹤，还有，”谢清晏声音压低了几分，“父皇最信任的狗，金良。还有更多呢，要我……”
“够了！”丞相眼里的平静愈发阴沉，阴鸷的眸中涔着杀气，铁青的脸也更加难看。
谢清晏清楚，他说中了。
而且正中下怀。
原书中，这几人都是老丞相最近的亲信。
温宁昭拿到丞相之位时，这几人便顺理成章得成了他的手下。
每个人的用处可大得多。
但他们若真的被皇帝发现，动动手指便能杀。
尤其是金良。
“金良偷偷在皇帝的羹汤中都下了慢性药，我若现在让人去调查，父皇……可就安全无恙了。”
“你敢！”丞相再也忍不住那一副和善作派，狠厉地瞪着谢清晏，“你到底是何人，怎会知道这些？”
谢清晏扬头挑衅：“你管我？你不想你们多年的计划功亏一篑吧？丞相大人。”
“兵符我是不会给的。”丞相深吸一口气，只能冷静下来，“但老臣可助你一臂之力，登上皇位。”
“那玩意儿，狗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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