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村子平静的生活打乱了，一匹风尘仆仆的战马上驮着一个身穿轻甲的精灵，背上还背着一把长弓，他的眼神犀利的扫过整个村庄，然后定格在村尾那间药草屋上。
正在院子里分拣药材的姜砚和过来帮忙搬运木柴的叶秋白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到马背上的精灵时，叶秋白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住了，手中的木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血色也没有了。
“队长！终于找到你了！”
精灵是曾经的勇士小队的成员，弓箭手凯尔，一脸兴奋和激动的从马上下来，径直冲到叶秋白面前。
叶秋白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反而是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与凯尔拉开了些距离。
凯尔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动作，语气很是急切的说着；“队长，王都出事了！人王他……那个人他的真实面目快要掩饰不住了！现在各地都出现了反对的声音，局势一片混乱，我们很需要你！队长，现在只有你，可以重新凝聚人心，带领我们……”
“够了！”叶秋白开口打断他，声音满是沙哑，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冰冷和疏离气质，“我不会回去。”
凯尔一下就愣住了，似乎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的请求会被拒绝，“队长，你听我说，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完全可以推翻他，建立起真正的秩序！为了汉斯，为了莉娜，为了所有牺牲掉的同伴！”
“别说了！”叶秋白低吼一声，眼中闪过痛苦的表情，的但更多的是近乎于固执的抗拒神色，“回去？回去那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地方，然后继续当别人手里的棋子吗？不可能！”
凯尔情绪激动地上前抓住他的肩膀，“这次不一样的！这次我们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战。是为了真相而战！”
叶秋白将他的胳膊挡开，力道大的甚至让凯尔都后退两步，“真相？什么是真相？你们现在追求的难道就不可能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真相？我已经不想再被任何人利用了！”
凯儿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不解和失望；“队长，你现在……你怎么变得如此怯懦？你忘了我们的誓言了吗？已经忘记那些战死的同伴了吗？！”
“我没忘！”叶秋白的声音陡然升高，“就是因为我没忘，我才不会再踏上那条老路！那样的正义，那样的牺牲，我受够了！”
两人的气氛因此变得剑拔弩张，凯尔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眼前的队长，觉得他熟悉又陌生，像是第一次才认识一样。
一旁观察了很久的姜砚，此时放下手中的草药走过来，站在叶秋白身边，并没有看向凯尔，而是看着叶秋白紧绷的侧脸，“他说得对。”
他突然的出声让两人都是一愣，同时转头看向他。
姜砚依旧看着叶秋白，仿佛对面的凯尔根本就不存在，“你确实不应该回去。”
凯尔眉头一皱，怒视着姜砚，“你是什么人？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
姜砚这才淡淡瞥了凯尔一眼，语气依旧是平稳的没有任何起伏，“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里，伤口才刚刚结痂，你就让他回到那个让他遍体鳞伤的地方，是希望把他没有愈合的伤口再一次撕开，血淋淋的重新去面对那些他曾经深信不疑但是又彻底崩塌的东西吗？”
凯尔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姜砚又转过来重新看向叶秋白，“你刚才说，你不想再被任何人利用，那么现在你做出的选择，是基于你自己的意志，还是因为害怕想要逃避，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叶秋白与他对视着，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如果是基于你自己的意志，那么不管是选择回去，还是选择留下来，都是值得尊重的。但是你需要确定的是，这真的是你自己的选择。”
听了他的话，叶秋白眼中强烈的抗拒之感才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一种思考。他看了看满脸焦急和失望的凯尔，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姜砚，又将目光转向这个自己已经生活了一年的村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凯尔，眼神已经变得清澈而坚定。
“凯尔，你回去吧，告诉他们，曾经的勇士叶秋白已经死了。”
“队长！”凯尔不可思议的喊道。
“现在的我，只是红叶村的叶秋白。我不会再去为了大义或者是真相而战斗，我的战场不在那里。”他的语气很是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目光扫过周围好奇的村民，又扫过身边的姜砚，最后重新落在凯尔身上。
“这就是我的选择，是与我认可的生活有关，与我自己有关。”
凯尔沉默的看着他，试图从他眼神中看出一丝动摇，但他失败了。最终，凯尔激动的眼神化为了疲惫和复杂，有些颓废的后退两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不再多说什么，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叶秋白，然后绝尘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村庄也重新回归了平静。
叶秋白站在原地，看着凯尔的背影久久不语，做出这个决定好像用了他所有的力气，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决定了？”
叶秋白收回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周围的村民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了开来。
叶秋白弯腰将刚才扔下的木柴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借此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不会轻易放弃的，凯尔他……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而且，王都的情况可能比他说的还要糟糕。”
“那是他的选择，你只需要为你的选择负责。”
叶秋白将手里的木柴归纳好，放到柴堆上，看着姜砚，“我选择留下。”
“我知道。走吧，天要黑了，玛莎今天送来了些新烤的面包，味道应该比她酿的果酒强些。”姜砚说着，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转身就朝着屋里走去。
叶秋白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路口，那里早就没有了凯尔的身影，也没有了象征着王都的繁荣和喧嚣，只有属于红叶村的安稳和宁静。
他转身跟上了姜砚的步伐，这一次，他的脚步异常坚定，彻底将过去的糟糕甩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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