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被粗暴地撕开，一道身影从扭曲的虫洞里踉跄而出。
“咚！”
沉闷的撞击声里，艾熙以前冲的姿态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光洁如镜的地板，稳住了身形。
碎裂的空间在她身后迅速弥合。
她撑着地面，恼火地甩了甩头，一头樱粉色的短发因能量的紊乱而显得格外蓬乱。
刚一抬头，就撞进一双噙着笑意的眸子里。
鹤熙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氤氲的热气。
她饶有兴致地挑着眉，那眼神，分明是在欣赏一只慌不择路闯进陷阱的猎物。
“计算失误。”
艾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语气生硬。
“哦？计算失误？”
鹤熙轻笑一声，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慵懒。
她的视线在艾熙身上不紧不慢地扫过，最后，精准地定格在她耳后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绯红上。
“能让我们新晋的神圣天使，把微虫洞开得像新兵躲炮弹一样仓促。”
“这个失误的等级，可不低啊。”
鹤熙放下茶杯，笑意更浓。
“行了，脸都快烧到脖子根了，还嘴硬。”
“说吧，是哪个小姑娘胆子这么大，把你追得连空间坐标都顾不上了？”
轰！
艾熙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这女人的眼睛是自带次生物引擎的分析仪吗！
被瞬间看穿的窘迫，混杂着从泠那里逃离的慌乱，让她产生了一种赤身裸体站在梅洛天城广场上的错觉。
她厌恶这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艾熙猛地从地上弹起，大步流星走到桌前，试图用公事强行夺回主动权。
“我带回来的反虚空核心数据，你打算怎么处理？”
提到正事，鹤熙脸上那懒洋洋的笑意才收敛了几分。
“那玩意儿……”
她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发出一声脆响。
“是个烫手山芋。”
鹤熙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眼神变得锐利。
“我本想照着‘神河之力’的工程数据，依样画葫芦，塞点我们天使自己的东西，搞个‘天使之翼’出来。”
艾熙点头，这是最直接的方案。
“结果，凯莎不批。”鹤熙话锋一转。
“为什么？”
“俩字，没钱。”
鹤熙说得干脆利落。
“为了神河之力这个烂摊子，咱们勒紧裤腰带多少年了？现在库里刮地三尺，都找不出多余的资源再造一个‘神河之力’。”
她语速极快地继续道：“凯莎的意思很明确，集中所有资源办三件大事。”
“一，没换代的战士立刻换代。”
“二，基于你的基因结构，研发全新一代天使基因和配套基因引擎。”
“三，大规模优化神圣知识宝库。”
鹤熙说着，随手一挥，一个复杂的基因模型图传输过来。
艾熙扫了一眼，干巴巴地评价：“结构比老一代简洁高效，但距离完美还差得远。”
“废话，这才刚开了个头。”鹤熙翻了个白眼，“就是跟你打个招呼，省得到时候说我们偷你的基因数据。”
艾熙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意见，这是好事。”
“那就好。”
鹤熙满意点头，随即又流露出技术宅特有的惋惜。
“可惜了，现在确实没余力再搞一个‘神河之力’那种级别的烧钱项目。”
她补充道：“而且，凯莎认为，反虚空和虚空一样，都太过危险，与我们的正义秩序理念存在冲突。所以她决定，将这块技术单独剥离，由我秘密组建项目组进行研究。在彻底解析、能完全控制之前，禁止任何形式的应用。”
艾熙心里有数了。
凯莎的布局，比她想象的还要稳健。
“至于剩下的，剔除了反虚空模块的‘神河之力’基因模板……”
鹤熙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凯莎打算用它做蓝本，优化最初的男性天使基因模型。”
“当然，”鹤熙又说，“要求是成本必须降到最低，不是再造一个‘神河之力’，而是要能大规模普及给未来新生男性天使的型号。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不急。”
艾熙愣住了，脱口而出：“新生天使？男的？天使诞下的新生儿不都是女性吗？”
鹤熙又白了她一眼。
“那是因为女天使们在与伴侣结合后，都刻意调整了胚胎的基因链条，以确保后代能完美适应通过血缘传递的女性天使基因。”
“如果以后优化后的男性天使基因完成，她们就不用费那个劲了。”
“直接将男性天使基因序列化为隐性基因序列，植入女天使的基因序列中。届时，不论下一代是男是女，都能继承天使基因！”
这番解释，让艾熙恍然大悟。
原来，还能这样？
“好了，不说这个，继续反虚空。”
鹤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不偏不倚，正好踩在艾熙的心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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