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气依旧刺骨,呵气成霜。叶璇紧了紧身上半旧的夹袄,带着叶宣踏出了破败的院门。目标明确——西溪上游。昨日石坚截水之处,如同扎在心头的一根刺,更是赵奎等人攻击他们最有力的“罪证”之一。水,是生存之本,也是破局的第一个关键点。
姐妹俩沿着干涸的溪床向上游走去。脚下是冰冷硌脚的卵石,两岸是枯黄倒伏的衰草和光秃秃的灌木。越靠近昨日被堵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被强行中断水流后的淤塞潮湿气味就越发明显。几个被石坚手下遗弃的沙袋和几块歪斜的青石还半泡在浑浊的泥水里,无声地诉说着昨日的冲突。
“姐,你看!水都被他们引到那边药圃去了!”叶宣指着不远处一片被人工沟渠环绕、明显比周围土地湿润许多的药田,气鼓鼓地说。药田里,几个石坚的手下正懒洋洋地巡看着。
叶璇没有应声,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地扫视着溪流两岸的地势和植被分布。上游被堵死,水流改道药圃,下游自然干涸。但她的视线并未停留在眼前的困境,而是顺着溪流更上游的方向延伸,同时仔细观察着两侧坡地的走向和植被的细微差异。
“走,去上面看看。”叶璇低声说,拉着叶宣继续向上游走去。
过了昨日冲突的地点,溪流重新变得宽阔,但水流依旧细小。她们一直走到靠近谷地西侧边缘、地势略高的地方。这里人迹罕至,荒草丛生,枯败的荆棘藤蔓纠缠着嶙峋的怪石。叶宣被枯枝绊了一下,抱怨道:“姐,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好看的?水都在下面被截走了!”
“别急,仔细看。”叶璇拨开一丛几乎齐腰深的枯黄芦苇。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脚下不远处一片相对低洼、长着茂密却同样枯萎的莎草的地带。那里的泥土颜色明显比周围深得多,呈现出一种饱含水分的深褐色。她蹲下身,不顾泥土的冰冷潮湿,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泥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又仔细观察着莎草根部的状态——虽然枯萎,但根系盘结,异常发达。
“这里…”叶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下面有暗流,或者…是旧水道?”她站起身,顺着这片低洼潮湿的痕迹向前方望去。痕迹断断续续,被厚厚的枯草和碎石掩埋,一直延伸向远处几户零散分布的农家院落方向。那些院落的位置,恰好比溪谷略高一些。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她拉着叶宣,快步走向离得最近的一户农家。院墙是黄泥夯筑的,已经有些歪斜,院子里堆着柴禾,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农正佝偻着背,费力地从一口快要见底的水井里往上提一桶浑浊的水。旁边站着他的儿子,一个同样愁眉苦脸的壮年汉子,和一个抱着木盆、脸色枯黄憔悴的妇人。盆里只有小半盆水,水面上还飘着几根草屑。
“老人家,打扰了。”叶璇走上前,声音温和有礼。
老农警惕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两个陌生女子,尤其看到她们与废院那些人相似的穿着时,脸上立刻显露出戒备和疏离,闷声道:“你们…有事?”
叶璇仿佛没看到他的戒备,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桶浑浊的井水和妇人盆里可怜的水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老人家,这井水…看着不易,冬日里打水更辛苦吧?”
老农重重叹了口气,将水桶费力地放到地上,溅起几点泥浆:“唉!谁说不是!往年靠西溪水,洗衣浇园都方便。今年冬天旱得邪乎,溪水本来就少,前几天又被…咳!”他显然想到了昨日石坚截水之事,也猜到了叶璇的身份,话头戛然而止,眼神躲闪,带着畏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叶璇顺势接话,语气带着真诚的同情:“是啊,溪水被截,下游断流,苦了大家。我们住在下游废院,也是深受其害。”她表明自己同样是“受害者”,无形中拉近了距离。老农和他儿子儿媳脸上的戒备之色稍缓。
叶璇话锋一转,指着那片低洼潮湿的痕迹方向:“方才我们路过那边,看那片洼地泥土异常湿润,莎草根深,猜想下面或许有旧日的水道残留?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老农和他儿子闻言,都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壮年汉子脱口而出:“旧引水渠!姑娘你说的是谷西的旧引水渠!”他激动地指向那片洼地,“对对!就是那里!那渠是早年修的,引西溪水灌溉咱们谷西这一片的田地!后来上游山石崩塌改了点道,加上年久失修,慢慢就淤塞废弃了!你…你怎么知道?”
成了!叶璇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谦逊的笑容:“只是见那处地势低洼,植被根系与别处不同,胡乱猜测罢了。没想到真有旧渠。”她看着老农一家瞬间燃起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神,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旧渠虽在,但早已淤塞废弃,疏通谈何容易?尤其是在这寒冬时节。
“老丈,大哥,”叶璇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若那旧渠能重新疏通,引西溪水过来,是否能解谷西这几户人家的用水之急?至少,洗衣做饭,浇灌门前几分菜地,应无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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