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族的居住区也在同步扩建。蘑菇田的边缘又向外扩了一圈,新菌丝已经覆盖了整片预留区域。成年团团族正在把从老家沼泽地带运来的新一批腐殖土铺在扩建区域,用身体把土壤反复碾压、混合、压实,然后静置一段时间,等待土质自然沉降并适应当地的空气湿度后再播撒新的菌种。几只团团族幼崽蹲在蘑菇田边缘,用身体局部轻轻拨动那层新铺的腐殖土,感受它的湿度和颗粒均匀度,然后向成年团团族发出湿润的喉音来反馈土质的状态。博纳尔主厨与团团族之间的合作关系也已经固定下来,双方没有签署正式协议,只是每次采摘时按照约定的价格结算。团团族似乎很满意这种安排,它们没有提出过修改价格的请求,博纳尔也不会压价。
在领主堡前方,新铺设的广场已经成为要塞核心区域的重要节点。石板地面平整、干净,边缘用条石围了一圈,既起到固定作用,又能在下雨时防止积水蔓延。广场边缘开始有人摆摊,卖一些零散的小物件和从野外带回来的消耗品,包括几根备用的弓弦、一小袋金属箭头、以及几捆晒干的草药。虽然规模不大,但位置显眼,偶尔有路过的人停下来询问价格,用现钱或等价的物品交换。
肯特要塞的常住人口在这个时期持续增长。每天都有新的申请提交到行政办公室,文员们需要加班处理这些申请,把填好的申请表格逐一核对,确认信息完整后按序号归档。领主堡一楼的油灯经常亮到入夜之后,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影还在灯下整理文件。有几次灰爪在夜间巡逻经过领主堡门口时,看到一楼的灯光还亮着,偶尔有人影从窗边经过,然后又消失在房间深处。那光透过窗框落在广场地面几块石板的接缝处,在石板的表面形成几道暗金色的光带,随着窗框的晃动而微微移动。
新迁入的居民也开始参与要塞的日常事务。有人报名参加城墙的轮值巡逻,也有人主动承包了广场边缘的日常清扫工作。一名退休的冒险者在商业街末端开了一间小型修补铺,专门修理破损的皮甲和背包带,生意稳定。另一名从蓝藤要塞搬来的药剂师在商业街中部租了一间空铺面,正在往里摆放货架和药柜,货架上已经码放好了一批基础的常用药膏和几盒密封保存的药粉,部分货架还有少量空位,等待下一批物资到达后再补齐。
城墙上的哨位数量没有增加,但轮值表上的名字变多了,这意味着每个人的轮值频率有所降低,能有更多时间处理个人事务。灰爪注意到,换岗时的交接时间比之前更充裕了,交班的哨兵有时会和接班的哨兵多说几句关于某个方向的观察心得,而不再像以前那样匆匆说完就走。在城墙内侧的营房里,休息时间也能看到有人在用木板搭简易的桌子,上面放着地图和记录册,有的人坐在桌子旁边时会把靴子脱了,把脚伸到外面透透气。
在肯特要塞之外,大开拓区域的其他据点也在经历着类似的变化。那些受损较轻的据点在兽潮结束后陆续恢复了功能,部分据点已经开始重新接纳冒险者。那些被彻底废弃的据点遗址上,新长出的野草正在覆盖原先被践踏过的地面,残留的木材和石料散落在草丛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废墟和重建的标记将会逐渐融入周围的环境,变得不再引人注目,直到新的建设计划覆盖它们,或者直到它们被植被彻底淹没。
要塞在扩张,人也一样。
肯特最近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炼金室的炉台前。领主堡建成后,他在一楼东侧隔出了一个专门的炼金室,房间不大,但窗户朝南,采光充足。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药材和试剂瓶,中间的工作台上放着研钵、蒸馏器和几排试管。他最近在反复调整一种药膳配方——不是全新的配方,是在原有基础上微调配比,试图让药膳的效果更稳定、更持久,同时缩短熬制时间。他已经尝试了几个版本,每次都根据反馈记录进行调整,有时只改动某种药材的加入时机,有时调整火候或熬制时间。
这天下午,他站在工作台前,面前的小炉上炖着一锅暗褐色的药汤。汤面微微翻腾,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草本和肉骨气息的味道。他用长柄勺舀了半勺,倒进一只小碗里,等它稍微凉了一些才端起来尝了一口,放下碗,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往锅里加了一小撮碾碎的药粉,继续搅拌。药汤的色泽在搅拌中逐渐加深,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膜,他把火调小了一些,在等待的时间里清理了桌上散落的药材碎屑,把用过的研钵冲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晾干。他回到桌边时,药汤的颜色已经变得比刚才更深,热气也更加均匀,揭开锅盖搅了搅,确认汤底没有焦糊的颗粒粘在锅壁上,然后重新盖好锅盖。小娅娜有一次路过炼金室门口时探头看了一眼,看到肯特正蹲在炉台前,面前摆着好几个小碗,碗里的药汤颜色深浅不一,他正在用勺子依次对比它们的颜色和浓稠度,然后在笔记上记录对比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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