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堡投入使用后的第二十三天,肯特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目光从商业街那些仍在陆续开张的店铺屋顶上移向远处城墙外侧开阔的地平线。第四波兽潮已经彻底结束了,要塞各方面的运转也已经恢复了常态,城墙外那些被兽潮反复踩踏过的区域正在重新长出植被,城墙下的新草芽已经长到了脚踝高度,被风吹过时翻出一片浅绿色的波浪。商业街的店铺已经开了大半,主干道上的行人也恢复到了稳定的数量,收购站的台面每天都有新的素材入库。要塞像是在经历一段漫长的雨季之后,终于遇到了第一个放晴的日子。
但还缺一样东西——一个能够系统化培养纹路刻画人才的地方。自从格瑞夫商会在灰石要塞和提卡麦拉冒险者工会公开了纹路师体系之后,纹路刻画的需求一直在增长,但能够真正掌握这门技艺的人太少了,因为肯特还没办法把自己的强化技能传授给别人,而能批量生产的符笔现在还只能依赖他手工制作。灰石要塞的格瑞夫商会总部的纹路工坊里只有少数几人能够独立完成初级纹路的刻画,他们也还停留在学习阶段,真正能够熟练操作的纹路师数量远远无法满足市场需求。目前市面上流通的符笔绝大部分都掌握在格瑞夫商会和提卡麦拉冒险者工会手上,数量不多,而每支符笔都有使用寿命的限制,笔尖的魔兽骨尖在使用过多次后会出现磨损,导致刻画出来的纹路精度下降,需要更换或重新修整笔尖。这意味着纹路刻画师的数量和符笔的数量互相制约,形成了一个双重的瓶颈。
肯特转身从桌面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纹路学院、符笔产能、师资、宣传。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个词:生源。他盯着那几个词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羽毛笔在第一个词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开始往下写。他需要找艾德里安仔细谈谈这件事。
艾德里安在领主堡一楼东侧的行政办公室内,正在整理当天新增的长期居住申请。他看到肯特走进来,放下手里的申请表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要塞区域规划图铺在桌面上,又用一只墨水瓶压住图卷起的右下角。艾德里安的手在图面上缓缓扫过,手指依次划过商业街、工会大厅、法师塔、仓库区和团团族居住区的位置,最后停在了东侧城墙附近的一处空地上。他的手指点在那个位置,说那里距离城墙不远,但不在主要交通路线上,周围有足够的空地可以在不干扰现有建筑的前提下容纳初期学院的规模,同时也不会侵占商业街周边已经成熟的基础设施。那片区域目前是闲置的,地面平整,只有几丛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碎石地面,靠近城墙但不紧贴城墙,有足够的安全距离。肯特走过去俯身看了一眼那张规划图,确认那片区域确实如艾德里安所说处于闲置状态,地面平整,没有建筑物需要拆除,附近也没有正在施工的工地。他在规划图上画了一个圈,把标记停在那片区域正中央,圈定了学院的选址范围,然后问艾德里安如果现在动工需要多久才能完成第一期校舍。艾德里安算了算,说如果抽调现有的建筑队人手同时开工,不考虑内部装修的话,一个月左右可以完成第一期的主体框架。
接下来是师资问题。肯特目前是唯一一个能直接刻画纹路的人,但学院需要的不止他一个老师,还需要大量能协助教学和指导练习的助手,以及一批已经接受过基础纹路培训、能够独立刻画初级纹路的人。目前那些人主要集中在格瑞夫商会和提卡麦拉冒险者工会,肯特可以通过与双方的协议邀请他们来肯特要塞定期指导,但作为常驻师资他们需要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和工作保障。肯特在规划图上标注了教员宿舍的位置,紧邻教学区,步行可达,又在旁边画了一排小方块表示宿舍区的规模,然后用虚线把宿舍区和教学区连接起来,确保学员和教员在雨雪天气时也能方便地往返。他还在规划图下方空白处用细小的字体列出了需要从格瑞夫商会借调的纹路师名单和他们的擅长方向,包括擅长锋利度强化纹路刻画的纹路师、擅长防御力强化纹路刻画的纹路师、以及两位已经掌握了冲击力吸收纹路刻画的纹路师。肯特在那份名单的旁边又加了一行备注,注明这些人员还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培训才能达到独立授课的水平,所以初期可能需要他在场协助。
符笔的问题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肯特现在制作的符笔数量有限,因为每支符笔都需要他手工刻画内部的引导纹路,同时还要调整笔尖与笔身之间的能量传导效率,使握着笔的人能够通过笔身将精神力稳定地传导到笔尖,再通过笔尖刻画出纹路。他正在制作新一代的符笔,比之前的版本更稳定,引导纹路的排列方式也做了优化,但制作周期仍然不短。一支符笔从原材料准备到完成全部刻画工序,至少需要整两天的时间,而且笔尖的魔兽骨尖需要经过特殊的打磨和浸润处理,工序繁琐且容错率很低。目前市面上流通的符笔绝大部分都掌握在格瑞夫商会和提卡麦拉冒险者工会手上,数量有限,而且都是通过肯特提供的样笔逆向复制后有限量产,但逆向复制的过程损耗较大,导致成品的稳定性不如肯特亲手制作的版本,且每支符笔的使用寿命也比肯特亲手制作的版本更短。肯特在另一张纸上列出了符笔的供应计划——先保证学院教学所需的固定数量,然后逐步向外开放购买渠道。他在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备注,说明符笔的购买资格需要与学院的就读记录绑定,优先供给完成基础课程的学员,以此激励更多人报名学习。他还在纸上画了一幅符笔内部结构的草图,用箭头标注出了最关键的那段能量传导通道的走向,以及笔尖与笔身连接处需要预留的间隙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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