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萧云辞就醒了。
他站在院中，手指轻轻擦过惊鸿剑的剑身。昨晚那一战太顺了，顺得不像第一次。十二个杀手，每一个出手的节奏都被他提前半拍看穿，像是打过第二遍。他知道原因——回档。
但他没说。
风挽月从屋里走出来，揉着眼睛，“你站这儿发什么呆？不是说好今天去鬼市吗？”
“嗯。”萧云辞收剑入鞘，“走吧。”
两人出了门，一路无话。边城的清晨很安静，街角摊贩已经开始摆摊，油条锅滋啦作响，香味飘在空气里。他们穿过几条窄巷，拐进一条阴暗的长街——鬼市到了。
这里没有招牌，也没有名字，只有一排排破旧木桌拼成的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断刃残甲，有枯干草药，还有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碎片。摊主们低头坐着，眼神躲闪，谁也不多说话。
萧云辞扫了一圈，脚步忽然停住。
角落有个老汉守着个小摊，面前摆着一堆黑石头，大小不一，表面粗糙，像烧过的煤渣。没人光顾，连风吹过都懒得掀它一角。
但萧云辞看到了。
就在昨夜回档前的最后一刻，他梦见这块石头裂开，里面浮出一道剑影，和惊鸿剑共鸣，嗡鸣不止。
他蹲下身，拿起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入手沉重，表面冰凉，隐约有细纹缠绕，像是干涸的河床。
“这啥？”他问。
老汉抬头，“废矿渣，挖灵脉时带出来的，不值钱。”
“多少灵石？”
“三十。”
萧云辞掏出三百灵石放在桌上。
老汉愣了，“你……买十块？”
“就这块。”
“可它就是块烂石头啊！”
“我乐意。”萧云辞把石头攥紧，“给不给货？”
老汉迟疑几秒，最终点头。这笔买卖太怪，但他没理由拒绝。
交易完成，萧云辞正要起身，手腕突然被拉住。
风挽月盯着那块石头，眉头微皱，“等等。”
她另一只手掐诀，掌心腾起一团火焰，直接按在石头表面。
“你干嘛！”老汉惊叫。
火舌卷过，石头外壳开始剥落，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表层碳化的部分迅速焦化、碎裂，露出内里一道细微裂缝。
接着，金光渗出。
一丝丝金色液体顺着裂缝缓缓流动，像是活物在呼吸。灵气波动瞬间扩散，周围几个摊主都察觉到了，纷纷转头。
“这是……”风挽月睁大眼。
“星陨铁心。”萧云辞声音压低。
老汉脸色变了，“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堆废料里！”
星陨铁心，千年难遇的铸剑神材，传说中从天上坠落的星辰核心凝结而成。能修复破损灵兵，甚至让废器重焕灵性。市面上有价无市，连大宗门都抢破头。
而现在，它就在萧云辞手里。
风挽月松开手，火焰熄灭。她看着那还在微微颤动的金色液流，小声说：“你早知道？”
“梦里见过。”萧云辞没说实话。
他知道是回档里的记忆，但不能讲。
老汉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守这摊十年，天天拿它垫桌子腿……这波我直接裂开……”
旁边一个卖符纸的摊主凑过来，看了一眼就缩回去，“怪不得今早铜钱全反着落，原来是宝物现世。”
萧云辞把石头收进储物袋，动作利落。他知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鬼市鱼龙混杂，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走。”他对风挽月说。
两人转身要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慢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们回头。
是个戴斗笠的男人，披着灰袍，站在三步外。他没靠近，只是盯着萧云辞的储物袋，语气变了：“那东西，不是你能拿的。”
萧云辞不动，“哦？那是谁的？”
“它认主。”男人说，“未经召唤就出世，必有灾劫。”
风挽月冷笑，“那你咋不去提醒垫桌腿的大爷？”
男人不答，只盯着石头的方向，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片刻后，他后退一步，“你们会被盯上的。”
说完转身就走，消失在巷口。
气氛一下子沉下来。
风挽月低声问：“他说的是真的？”
“谁知道。”萧云辞摸了摸储物袋，“但有一点是真的——我们现在得快点回宗门。”
“可你还受着伤。”她提醒。
“没事。”他活动了下手腕，“死不了。”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鬼市深处。沿途摊贩都不说话，有人悄悄抬头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走到出口时，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乌云，也不是日食，而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掠过头顶。街上所有符纸无风自动，哗啦作响。几只笼中的灵鸟同时扑翅尖叫。
风挽月抓住萧云辞的袖子，“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飞过去了？”
“别回头。”他低声道，“往前走。”
两人走出鬼市，阳光重新照在脸上。街道恢复平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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