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盯着城西那片塌陷的营帐，剑尖微颤。风挽月的手按在银簪上，指尖发烫。
“不是杀气。”她低声说，“是窥探……有人在用秘术看我们。”
萧云辞立刻收势。他知道现在不能动。灵力耗尽，回档已用，再往前一步就是赌命。
他靠着断墙坐下，惊鸿剑横在膝上。风挽月踉跄走来，在他身边跪坐下去，呼吸又急又浅。
两人谁都没说话。废墟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萧云辞伸手进怀，翻了三遍才摸出一枚丹药。养气丹。最后一颗。
他没犹豫，直接塞进她嘴里。
风挽月睁大眼看着他。
“我没事。”他说，“明天就能回档，死不了。”
她咬着丹药没咽，忽然一把拽住他衣领，把他拉近。
她的脸很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萧云辞。”她声音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要是在这儿死了，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跟着你下黄泉——若死，便做对鬼夫妻。”
空气停了。
萧云辞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抬手抹掉她脸上灰土，指尖停在她眉心。
“这波啊，”他低声道，“是生死相随。”
然后他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就在那一刻，惊鸿剑嗡地一声震起，离地半寸。丹炉银簪从她发间飞出，悬在空中。两道光冲天而起，交织成环，空中浮现出太极状的符文，比以前更亮，更稳。
风挽月靠在他肩上，终于把丹药咽了下去。
萧云辞揽住她肩膀，抬头看天。晨光刺破硝烟，照在两人身上。
他们都没再动。
半小时前还在杀人破阵，现在只想多喘几口气。
“你说……那人为什么要窥探？”风挽月闭着眼问。
“不知道。”萧云辞摇头，“但肯定不是为了看我们谈恋爱。”
“你这时候还能开玩笑？”
“不笑难道哭？”他扯嘴角，“哭也得等有劲儿的时候。”
她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其实……我早想说了。”她声音变小，“不是今天才决定的。”
“哪天？”
“上次你替我挡雷劫那天。我以为你要没了，手里捏着续命丹，抖得连瓶盖都打不开。”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怕你说我中二。”
“我现在也没说。”
“你现在是CPU烧了。”
两人都笑了，笑完又咳。伤太重，一笑就牵动内腑。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李将军带骑兵清剿残敌。脚步声杂乱，兵器碰撞，还有人在喊医官。
但他们没回头。
“等你能动了，咱们去查。”萧云辞说，“但现在不行。”
“我知道。”她点头，“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你还不是一样。”
“但我能抱你。”她手臂收紧，“你倒了，我接住。”
“这话听着像情话，实则威胁。”
“本来就是威胁。”
他又笑。这次没咳。
阳光越来越强，废墟开始发烫。尸体的味道慢慢飘上来，但他们已经闻不到了。
太累了。
“你说……我们能活到老吗？”她突然问。
“你想活到老？”
“不想。就想一直这样。”
“一直怎样？”
“并肩站着，谁也不比谁多一口气。”
“那你可得小心点。”他低声道，“我最近运气不错，死不了。”
“你那是回档。”
“也是本事。”
“歪门邪道。”
“实用就行。”
她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丹药起效了，她在调息。
萧云辞盯着她发间那枚银簪，还在微微发光。契约符文消散了，但连接还在。
他知道，刚才那一吻不只是回应，是绑定。
双修共鸣升级了。不再是单向辅助，而是真正共享生命线。她受伤，他会痛；他濒死，她会感应。
这才是符文变强的原因。
但他没说。
有些事，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背，像哄小孩睡觉。
远处战事渐歇，号角吹了三声，代表敌军彻底溃退。
守住了。
可他心里还是堵。
太顺利了。
九宫杀阵不是普通势力能布置的。血晶这种核心材料，边陲战场根本不该出现。背后一定有人供资源，还有人指挥。
而且那人知道他们的布防节奏。
绝对是内鬼。
但现在查不了。
他连剑都提不动。
“睡会儿。”他对风挽月说，“我盯着。”
“你不睡？”
“我怕一闭眼，你就消失了。”
“我是你药童，不是幽灵。”
“万一是幻象呢？”
“你有病。”
“我是谨慎。”
她懒得理他，闭眼继续调息。
他看着她睫毛轻轻抖，像蝴蝶翅膀。脸上还有血痕，头发乱了，银簪歪着。
一点也不美。
但他看得移不开眼。
“风挽月。”他忽然叫她名字。
“嗯？”
“下次别说什么鬼夫妻了。”
“为什么？”
“太晦气。要说就说现实版。”
“现实版是什么？”
“活着拜堂，死后合葬。”
她睁开眼看他，嘴角翘起来。
“行啊。”她说，“那你得先娶我。”
“这不是明摆的事？”
“明摆你也得说。”
“我说了你也不信。”
“你说我就信。”
“信你个头。”
她又要瞪他，结果眼神一软，靠回他肩上。
“困了。”她说。
“睡吧。”
他把她搂紧了些。
阳光洒下来，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惊鸿剑静静浮着，银簪缓缓旋转。
一切看似平静。
忽然，风挽月手指一抽。
萧云辞立刻察觉。
“怎么了？”
“银簪……又热了。”
他猛地抬头。
还是城西方向。
但这次不是发热，是发烫。像烧红的铁。
他想站起来，腿一软没撑住。
风挽月抓住他胳膊，声音发抖。
“不是窥探了……是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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