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豆腐汤的热气，在棚屋里氤氲开一小片暖意。
阿春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汤里飘着零星的油花，豆腐嫩白，白菜清甜。
在日出租界，这碗汤干净得像一个奇迹。
大娃二妞埋头吃得呼噜作响，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老夫子没急着动筷，他盯着顾星，独眼在烟雾后闪烁：“刚才那火焰铠甲，是‘星蚀’？”
顾星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汤汁晃了晃。β-03在他脚边抬起头，尾焰微微摇曳。
“嗯。”他没有否认。在老夫子这种老油条面前，否认是徒劳的。
“第几阶段？”
“刚入门。”
老夫子深深吸了一口烟斗，蓝灰色的烟雾将他脸上的疤衬得愈发狰狞，眼神却复杂难明：“联盟把这东西定为‘污染’，严禁研究。
但在日出租界，在黑市，多少人为了一点星蚀碎片打破头，就为了搏一个‘进化’的可能。”他嗤笑一声，“你小子倒好，直接跟这东西绑一块了。”
“为了活命。”顾星声音平淡。
“活命？”老夫子敲了敲烟灰，“沾上这玩意儿，命可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工会上面那些人，还有联盟里某些藏在影子里的‘执行派’，对星蚀共生体可是兴趣大得很。你小子现在就像块流油的肥肉，走在饿狼群里。”
阿春担忧地看了顾星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顾星低头喝了一口汤，味道比他想象中更好，“所以，得尽快变强。”
“变强？怎么变？”老夫子挑眉，“靠挖矿？还是靠清理泄漏？”
顾星没回答，只是看向老夫子：“总工会，有测试训练家等级的地方吗？”
“有。‘日出试炼场’。”老夫子吐出个烟圈，“怎么，想去测测？就你现在这E级的底子，加上星蚀的邪门劲儿，能到D级资深就不错了。
不过，测一次可不便宜，500联盟币。”
顾星从怀里摸出今晚刚分到的报酬，数出五张皱巴巴的纸币，推过去。
“明天带我去。”
老夫子看着那几张票子，又看看顾星平静无波的脸，突然咧嘴笑了：“行。有种。”
天还没亮透，阿春就把顾星摇醒了。
她塞过来一个硬邦邦的馒头，还有一壶水：“快吃，试炼场开门早，去晚了得排长队。”
顾星接过馒头，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老茧，厚得像树皮。
β-03从精灵球里探出头，嗅了嗅馒头，嫌弃地缩回去。
“它不吃这个。”顾星说。
“挑嘴的娃子。”阿春笑了，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半块能量方块——那是她攒了三天的工钱才买到的，“给，特供的，工会内部人员才有。”
方块是暗蓝色的，散发着星蚀特有的甜腥味。
β-03眼睛一亮，一口叼走，尾巴摇得像个普通宠物。
大娃和二妞趴在门缝边偷看，眼珠子都快掉进β-03嘴里了。
顾星掰下三分之一的馒头，递过去。
两个孩子没接，看向阿春。
阿春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大娃接过，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和二妞分食。
他们吃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稀佳肴。
“妈，”二妞含糊不清地问，“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宝可梦？”
阿春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眼神黯淡下去：“等你们……再长大点。”
再长大点，长到足够去深坑挖矿，或者去清洁队收尸，就能拥有自己的第一只宝可梦——大概率是别人淘汰的、残次品的星蚀感染体。
这就是日出街的“长大”。
顾星没说话，只是拍了拍β-03的脑袋。小家伙叼着能量方块，钴蓝火焰映得棚屋亮堂堂的，像一盏会走路的灯。
老夫子推门进来，看了眼桌上的钱袋，又看向他：“准备好了？”
“嗯。”
“记住，试炼场不是打擂台。”老夫子吐了口烟，烟雾在晨光里凝成诡异的符号，“那里测的不仅是你的宝可梦有多能打，还有你——”他用烟斗点点顾星的胸口，“够不够格当清道夫。”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日出租界独有的世故与阴冷：“别露馅。星蚀的事，烂在肚子里。工会里那些家伙，对‘特殊人才’的兴趣，比联盟还大。”
顾星点头。
他换上那件深棕色的皮坎肩，布料硬得像铁皮，领口内侧缝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总工会·见习」。
试炼场在日出街尽头，一座由废弃飞船改造的建筑。
飞船外壳锈蚀得看不出原色，只有舱门上方那个巨大的齿轮标志，被擦拭得锃亮。
门口排着长队，全是衣衫褴褛的底层训练家。
他们腰间别着灰扑扑的精灵球，眼神里全是赌徒般的狂热——测一次500块，过了就是从E-D级资深，每月能多领3000联盟币的补贴，能够合法的使用星蚀力量，能接更高级的任务，能……活得像个人。
队伍缓慢挪动。
顾星听见前面两个人的对话：
“上次我差点击败了考核官的隆隆岩，他说我战术意识不错，就是宝可梦太弱。”
“你那只是小拉达，能撑过三招就不错了。
我听说考核官是罗振的副手，专精地面系，一身星蚀铠甲硬得跟铁砧似的。”
星蚀铠甲。
顾星眼皮一跳。这不是β-03刚才用过的能力吗？难道总工会已经掌握了将星蚀能量稳定外放的技巧？
他按住β-03的精灵球，小家伙传来不安的悸动。
【警告：检测到同源能量波动】
【波动类型：人工固化·星蚀铠甲】
【来源：前方三百米，数量：1】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
队伍终于排到了顾星。
守卫是个独眼龙，肩膀上趴着一只诅咒娃娃，娃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β-03的精灵球。
“名字。”
“灰鼠。”顾星递上徽章。
守卫在终端上扫了一下然后把徽章扔回来：“进去吧。规矩懂吗？不能杀人，不能废宝可梦，点到为止。考核官说停就得停，不然……”他拍拍诅咒娃娃的脑袋，“它会教你规矩。”
诅咒娃娃发出“嘻嘻”的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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