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兵渊外,黑雾如活物般翻涌、收缩,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光线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百里之内,再无生机。
林啸天半跪在悬崖边缘,嶙峋的崖石硌得他膝盖生疼,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那张从竹筒里取出的残破兽皮图上。
图上用古老的朱砂标记着一个名为“心莲台”的地方,地形崎岖,脉络诡异。
当他试图辨认这地形时,识海深处的【戮仙剑狱】竟自行运转起来,那座囚禁了万千剑魂的无形监牢微微一颤,一缕精纯至极的剑意投射而出,与残图上的地形瞬间重合、映照。
刹那间,林啸天脑中浮现出一幅完整的、立体的深渊地貌。
而那“心莲台”的坐标,不偏不倚,正落在他记忆中一个被血色浸染的点上。
那里,是他父亲,镇魔战神林苍,于七圣围攻下战死后,神魂与肉身一同消失的最终之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爹……”林啸天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你当年……也到过这里?你想守护的东西,和我现在想守护的,是同一样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飘渺而古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响起,正是那神秘的深渊耳语者。
“七圣围攻那一夜,你父林苍本可破开虚空,从容退走。以他的修为,无人能拦。”
“但他回头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叹息,“他看着身后燃烧的万里疆域,看着那些为了拖延时间而前赴后继、化为飞灰的镇魔军士,只说了一句话‘若忠义无人守,这天下,不救也罢。’然后,他便转身,一人一戟,迎向了七圣。”
林啸天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一股远比深渊寒气更刺骨的悲怆与怒火,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在血与火中做出的最后抉择。
“呃啊!”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然从他的右臂传来。
那截早已石化的手臂上,灰败的石质迅速蔓延,一道道黑色的裂纹如蛛网般向上攀爬,瞬间越过肩膀,直逼他的心脏!
罪印!
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这道源自神魔的诅咒,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加速侵蚀他的生机!
林啸天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突。
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神魂撕碎的痛楚,左手猛地撕下一块衣角,紧紧缠绕在指尖。
没有丝毫犹豫,他催动体内仅存的灵力,逼出一滴心头血。
猩红的血珠落在他的左手掌心,滚烫而炽热。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一笔一划,用力刻下两个字,不悔!
写完最后一笔,他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能吞噬一切的浓雾,毅然决然地踏了进去。
雾气冰冷刺骨,能见度不足半米。
林啸天刚一踏入,便感觉到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巨龟,正静静地匍匐在地,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此龟名为影蚀龟,是葬兵渊的第一道屏障。
它的龟背上,并非寻常的甲壳纹路,而是一块与血肉相连的巨大古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陨落英灵的姓名。
千百年来,无数人想闯入深渊,却无一人能唤醒这头沉眠的古龟。
唯一的传说,便是需要献祭至亲之血,方能获得通行的资格。
林啸天沉默地站在古碑前,看着那些在岁月中早已模糊不清的名字。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股不屈的战意,与他父亲留下的那杆战戟,同出一源。
至亲之血么……
他缓缓闭上眼,片刻后猛然睁开,眼中再无一丝犹豫。
他左手一翻,那枚始源剑的残片已然在握。
“爹,孩儿不孝,今日要借您的威名一用!”
话音未落,他左手持剑,对着自己那条被罪印侵蚀、剧痛无比的右臂,狠狠一刀斩下!
噗嗤!
石屑纷飞,黑血喷涌!
那条早已失去知觉、化为负累的石化手臂,竟被他自己硬生生斩断!
断臂尚在空中,他便一脚踢出,精准地将断臂踢向那块古碑。
腥臭的黑血与其中蕴含的一丝属于林苍的血脉之力,尽数洒在了碑面之上。
嗡——
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被唤醒,整块古碑剧烈震颤起来。
碑面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名字,随着鲜血的浸染,竟由下至上,逐一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一个又一个名字亮起,密密麻麻,竟是三千之数!
碑文的最顶端,四个大字光芒万丈,威压盖天,镇魔军魂!
“吼!”
影蚀龟那紧闭了千年的双眼,骤然睁开!
两道幽光如同炼狱探出的火炬,死死锁定在林啸天身上。
它庞大的头颅微微扬起,深深地看了林啸天一眼,随即,那山峦般的身躯缓缓趴下,让出了一条通往深渊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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