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院子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晚身上。
张丽丽立刻来了精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周小兰紧张地抓住林晚的胳膊。
陆远征站直了身体,走到林晚身边:“我陪你一起去。”
林晚心里那点不安骤然放大,但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对陆远征点点头:“好。”
又对那孩子温和地说:“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
去大队部的路不长,但林晚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显得有些沉重。
大队部里,李福满一个人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后,桌上的煤油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线照着他紧锁的眉头和桌上那封敞开的黄色信封。
见林晚和陆远征进来,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村长,您找我?”林晚主动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李福满重重叹了口气,把桌上的信封往她面前推了推:“晚丫头,你自己看吧……这是县革委会办公室转来的……”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县革委会?
她拿起那张薄薄的信纸,陆远征也凑近了些,借着煤油灯的光看去。
信上的字是打印的,措辞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严肃和刻板。大致内容是,接到群众反映,靠山屯知青林晚来历不清,下乡后行为异常,近期更是在村中宣扬不合时宜的“技术”,其知识来源可疑,可能存在……后面几个字比较重,“思想立场问题”。要求靠山屯大队革委会立即进行初步内部核查,并将结果如实上报。
林晚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虽然早有预感可能遇到麻烦,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形式,直接来自县革委会,而且扣的帽子不小。
李福满看着林晚瞬间苍白的脸色,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搓着手,语气带着宽慰和急切:“晚丫头,你别怕!叔不信这些鬼话!啥叫来历不清?你的档案清清楚楚在公社放着呢!啥叫行为异常?你来了咱们屯,救了春耕,搞了试验田,让咱们多打了粮食,这叫异常?那以前饿肚子就叫正常了?狗屁!”
老村长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这肯定是哪个黑了心肝的王八蛋眼红你,在背后捅刀子!你放心,叔心里有杆秤!这事儿,咱不能认!”
陆远征快速看完了信,眼神锐利如刀,他看向林晚,沉声问:“信里说‘知识来源可疑’,你怎么看?”
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抬起头,看向李福满和陆远征,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村长,远征哥,我的情况你们大概都知道。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没什么背景。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常待在家里,就爱看些杂书,我爸有个朋友是以前农校的老师,落难那会儿在我家借住过一段时间,教了我不少东西,也留了些书给我。后来……人都没了,书我也没敢留,都烧了。但这些知识,我都记在脑子里。”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半真半假,把自己穿越带来的知识,推到一个已经“没了”的、无从查证的人身上。这个年代,这种情况太普遍了。
李福满立刻点头:“对!这就说得通了!我就说嘛,你一个城里娃娃,咋懂那么多地里的活儿!是跟高人学过!”
陆远征看着她,眼神深邃,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这个说法,可以。但眼下,麻烦不在于知识本身,而在于这封举报信。”
他指了指那封信:“县里既然来了函,就必须有个交代。内部核查,躲不过去。”
李福满急了:“那咋办?难道真要把晚丫头当犯人审?”
“不是审。”陆远征看向林晚,“是你要做好准备,应对公社甚至县里可能派来的人的询问。你的说辞,必须前后一致,不能有任何漏洞。还有,你在村里做的每一件事,比如辨认野菜、改良农具、试验田增产,都要能找到合理的、符合你刚才那套说法的解释。”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我们还需要找到证据,证明你对靠山屯的贡献是实实在在的,证明写这封信的人,才是真正居心不良、破坏生产的人。”
林晚看着陆远征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看着他条理清晰地为她分析局势,心里那股因突如其来的打击而产生的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我明白。”她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没做错任何事,我不怕查。”
李福满见他们两个都这么镇定,也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话是这么说,可这核查……唉,总归是件恶心人的事!晚丫头,这几天你该干啥还干啥,别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天塌下来,有叔给你顶着!”
从大队部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叫。
但林晚能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许多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谢谢你,远征哥。”走在回知青点的土路上,林晚轻声说。
“没必要谢。”陆远征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很平静,“你为村里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目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记住,无论谁问你,咬定你刚才的说法。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话语很简单,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林晚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她倒要看看,这背后的冷箭,到底能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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