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李世民、李元吉、李元霸——觐见——!”
内侍那独特的尖锐嗓音,在巍峨的宫殿中回荡。
李元霸听得颇感新奇,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这还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太监”。
说实话,比起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对这活生生的“太监”兴趣反而更大一些,毕竟在后世,皇帝也不是没有,那泰国佬的新闻满天飞,可太监这种独特的职业……真算得上是历史活化石了。
就在他脑子里转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时,李世民已经神色肃穆,带头踏入了灯火通明的晋阳宫正殿。
李元霸也赶紧收敛心神,学着李元吉的样子,低着头,跟在李世民身后迈过高高的门槛。
殿内,宫廷盛宴已经开始,丝竹管弦之声靡靡,舞姬水袖翻飞,与昨夜的场景一般无二。
不同的是,左侧上首的席位陪坐着他们的父亲李渊,而那位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并未入席,而是如同一尊金甲战神般,按剑侍立在龙榻之侧,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臣李世民,拜见陛下!”
“臣李元吉,拜见陛下!”
待两位兄长一丝不苟地行完觐见大礼,李元霸才仿佛后知后觉,有样学样地抱拳躬身,瓮声瓮气,含糊道。
“元霸……拜见陛下。”
他这略显笨拙的礼节,以及那瘦小干瘪的身形,顿时让满堂的喧闹为之一静!
刹那间,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原本沉浸在酒宴欢乐中的文武百官、嫔妃宫娥,都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奇观,一个个上下打量着他,口中发出低低的啧啧称奇声。
“这便是李元霸?”
“竟……竟是这般模样?”
“当真难以置信,这副身板……如何能拥有击退瓦岗众将的神力?”
就连原本慵懒斜倚在龙榻上的杨广,也不由得悄然坐直了身子,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凑近些,将台下这个“表侄”看个清清楚楚。
李元霸被这无数道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正纠结着自己扮演的“傻子”这时候是该发怒、傻笑还是继续发呆时——
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如同出鞘的利剑,猛地从正前方直刺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与侍立在杨广身侧的宇文成都四目相对!
从那双眸中,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一种居高临下、仿佛在看蝼蚁般的浓浓轻蔑。
然而,李元霸的注意力只在宇文成都脸上停留了一瞬!
因为就在他与宇文成都目光接触的刹那……
那团将金翅大鹏意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色“疙瘩”,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光芒流转间,那桀骜不驯的大鹏虚影竟再次浮现!
它锐利无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李元霸的识海,带着敌意与躁动,盯住了前方的宇文成都——或者说,是盯住了潜藏在宇文成都识海深处的某个存在!
命星感应!而且是极其强烈的、如同天敌般的感应!
他的一丝神魂之力也顺势蔓延,直指宇文成都的识海。
随即,他便看到了一团刺目的雷光在眼前翻涌,但只一瞬,他伸过去的那点触手就悄然湮灭。
李元霸心中剧震,但他外在的表现,却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内视而眼神变得空洞茫然,呆呆地“瞪”着宇文成都的方向,与传说中那个灵智蒙昧的痴傻形象,简直如出一辙。
唯有感知敏锐的宇文成都,眉头紧紧皱起,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被人窥探的警觉,让他极不舒服。
可他自身不修神魂,完全无法理解这诡异的感觉来自何方。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李元霸!”
一阵爽朗笑声打破了殿中的沉寂,也适时地打断了李元霸的内视。
杨广抚掌大笑,似乎对李元霸这“呆愣”的模样十分满意。
没错,即便直面皇帝和宿敌,李元霸刚刚的第一反应却不是仔细观察他们,而是趁着金翅大鹏意志罕见主动现身的间隙,死命展开神魂天赋,抽丝剥茧般,疯狂记忆和解析着大鹏虚影身上每一片翎羽的纹路、每一丝力量流转的轨迹!
这关乎他自身神魂凝形的根本,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杨广的“夸赞”,李元霸适时地抬起脸,对着龙榻方向,露出了一个显得有些蠢笨的憨厚笑容。
这会儿,他才有空仔细打量那位传说中的隋炀帝。
嗯,确实是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即便已入中年,依旧风度翩翩,难怪,人家确实有遍地捡美女的资本。
至于其他的……帝王心术?雄才大略?穷奢极欲?看不出来……
不对,李元霸左右打量了一下这奢华场面,嗯……
穷奢极欲+1
杨广似乎心情不错,声音再次响起。
“赐座!诸位爱卿,畅饮!”
“谢陛下!”
李世民与李元吉率先谢恩。
李元霸也学着样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世民身后,像个离不开大人的孩子,走向为他们预留的席位。
方才因莫名窥视而心生烦躁的宇文成都,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的主要目的还未达成。
他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杨广躬身抱拳,声音洪亮。
“陛下!美酒佳肴,岂能无武助兴?臣,宇文成都,恳请陛下准允,与这位李家四公子切磋一番,也好让臣等见识见识,能令瓦岗群雄铩羽而归的少年英杰,究竟有何等风采!恳请陛下恩准!”
他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是个人都能听出话里的挑衅意味。
然而,下方坐定的李元霸,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自顾自拿起面前案几上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糕,好奇地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诶,装傻子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
李元霸心里暗爽,你说你的,我吃我的,完全不用搭理你。
“毕竟,老子的劫数大半应在这个二愣子身上,能不跟他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
“万一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真把这家伙失手打死……那乐子可就大了,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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