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抱着膝盖,蜷缩在土炕最冰冷的角落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一动不动地坐到天亮。
窗外,墨汁般的夜色一点点褪去,被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灰白取代。屋子里,残留的黑暗依旧盘踞在角落,不肯轻易离去。他试图拼命说服自己,昨夜那恐怖的一切,仅仅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是那句“活不过二十三”的恶毒诅咒在他脆弱的精神上投射出的巨大阴影,是日有所思导致的夜有所梦。
然而,身体残留的、如同被冰水浸泡过后的僵硬和冰冷触感,以及那种生命力被强行从骨髓深处抽走、留下的难以言喻的空虚和虚弱,却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真实到让他无法自欺欺人。那不是梦魇散去后的余悸,那是被某种东西切实“触碰”过、甚至“伤害”过后的印记。
第二个夜晚,是在极度的恐惧和清醒的戒备中到来的。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大地吞没,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间孤宅再次浸泡在浓稠的墨色里。林晚不敢吹熄油灯,那豆大的火苗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在黑暗中摇曳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心头蚀骨的寒意。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房门和窗户的破洞,耳朵竖起着,捕捉着屋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风声,虫鸣,远处若有若无的犬吠……任何一点动静都让他心惊肉跳。他生怕一个眨眼,一个晃神,那无形的恐怖就会再次降临。时间在死寂和高度紧张中缓慢爬行,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眼皮越来越沉重,像坠了铅块,但他强撑着,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油灯里的灯油一点点消耗,火苗逐渐变小,变得不稳定。
就在天将亮未亮、夜色最沉、人也最为困顿恍惚的那一刻,油灯终于耗尽最后一丝灯油,火苗挣扎着跳动了两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也就在这光暗交替、意识防线最为薄弱的瞬间,林晚紧绷的神经终于达到了极限,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合上……
它,又来了。
依旧是那般毫无征兆,那般不容抗拒。那沉重的、非实体的压迫感,如同冰山般轰然压下,精准地覆盖了他的全身。冻结灵魂的阴寒瞬间穿透薄被和单衣,直刺骨髓。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和胸腔,空气再次成为奢望。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绝望的嘶气声。
这一次,林晚的意识挣扎得比昨夜更加剧烈。他知道这不是梦!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对他施加侵害!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地想动,想抬起手臂挥打,想蜷起双腿蹬踹,想摆脱这恐怖的无形桎梏。他集中起残存的所有意志,试图驱动这具被禁锢的身体,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证明自己还有反抗的余地。
但一切都是徒劳。那束缚着他的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他的身体如同被浇筑在了冰冷的混凝土中,连最微小的肌肉纤维都无法调动。他像是一条被彻底钉在砧板上的鱼,连挣扎的涟漪都无法泛起,只能清晰地、无助地感受着那无形的、冰冷的东西如同跗骨之蛆般趴伏在他身上,以一种贪婪而急切的方式,汲取着他赖以活命的气息,他生命本源的温度。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更加清晰、更加诡异的错觉——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他不仅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还能“听”到一种细微的、粘稠的、仿佛吮吸骨髓般的声响。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来,而是直接响在他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那东西在“吃”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远比单纯的压迫和冰冷更加致命。
这一次,它停留的时间似乎比昨夜更长。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成为酷刑的刻度。林晚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寒冷和窒息中再次开始模糊,身体的温度降得更低,仿佛血液都要凝固。那被汲取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正在吞噬他仅存的一切。
当那山岳般的压力再次毫无征兆地消失时,窗外已经透进了惨淡的、鱼肚白般的微光。
“咳……呕……” 林晚连弹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冰冷的炕上,侧过头,剧烈地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细微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深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浑身软得像一团被水泡烂的棉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一种从骨髓最深处透出的、无法缓解的疲惫和空虚感,如同最粘稠的沼泽,将他牢牢攫住,向下拖拽。
白天,爷爷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比鬼更像鬼的样子。
爷爷端着照例的糊糊走进来,看到他青黑浮肿的眼圈和灰败如同死人的脸色,那双总是布满忧虑的眼睛里,瞳孔猛地一缩,眉头死死锁紧,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他放下碗,伸出手,似乎想像寻常长辈那样,探探孙儿额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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