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万驿的夜晚并不安宁。
风沙敲打着简陋客栈的窗棂,间或夹杂着远处分不清是兽吼还是兵刃交击的声响。
驿站的灯火早早熄灭,人们似乎习惯了在黑暗中保持沉默。
纪禾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听着这片土地上躁动不安的脉搏沉沉睡去。
无论是风沙、金铁交击的哀嚎还是不怀好意者的目光都打扰不了纪某人这一刻的沉眠。
年纪大了就是这般,早睡早起的养生功夫还是需要做足。
次日清晨,纪禾牵着那头早已经适应了沙漠气候的驮兽,再次踏上旅途。
话又说回来,驼兽本就是沙漠种,不适应沙漠气候才是奇怪。
离开喀万驿不久,防沙壁那巍峨而压抑的阴影便横亘在前方,如同一条粗暴划开的界线,分隔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本该是阻遏天灾的神明造物在人类的手里总是能冒出许多神奇的用法,神奇到神的智识往往都探索不到的领域。
比如……拿来当天然的壁垒?
拿出手里的学者标识,纪某人没有任何阻碍的通过了戒备森严的防沙壁,然后沿途的景象开始悄然变化。
商道两旁,偶尔可见被遗弃的简易营地,篝火的余烬早已冷透,散落着破损的陶罐和风干的食物残渣。
一些不起眼的沙丘侧面,闪烁着金属冷光——是半掩在沙土中的断裂刀剑,或是染着深褐色污渍、被撕扯开的织物碎片。
那些污渍在炽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
纪禾目不斜视,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地质考察。
甚至有闲心俯身捡起一块带有奇特纹理的风化岩,对着阳光仔细端详,嘴里还念叨着。
“嗯,层理清晰,受远古水流侵蚀明显……”
至于几步外沙地里那截明显属于制式弩箭的箭杆,则被他完全忽略了。
越是靠近沙漠腹地,空气中的紧绷感便越是明显。
白天,除了毒辣的日头和永不停歇的风,似乎一切都很平静。
但到了傍晚,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地平线吞噬,某种窸窸窣窣的动静便开始在营地四周的黑暗里蔓延。
那不是沙鼠或蜥蜴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压低了呼吸,踩着极其轻缓的步伐,在沙丘的阴影间游移。
偶尔,极远的方向会爆发出短暂的、被风声撕扯得零碎的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又很快归于沉寂,仿佛只是沙漠夜晚的一场幻听。
纪禾依旧按部就班地扎营、生火、煮着味道寡淡但能补充体能的干粮。
跳跃的火光映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对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和远方的厮杀,他既无恐惧,也无好奇。
有脑子的都知道,行走江湖只身行走的小孩女人跟老人都不能惹。
这里的纪某虽然三不沾,但是腰间挂着正胜师傅的工艺品足以让大部分小蟊贼望之却步。
又跋涉了两日,一片依靠着巨大岩石和顽强绿洲构筑的村落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阿如村。
沙漠中难得的定居点,也是传统上雨林与沙漠之间最后的缓冲与交易站。
然而,此刻的阿如村却显得戒备森严。
简陋但结实的木质栅栏被加固过,了望台上有人影晃动,那是手持长矛与盾牌高度戒备的守卫。
他们身上的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身影,那目光里没有往昔对于行商或旅人的例行公事的盘查,而是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等纪禾牵着驮兽走近,立刻被两名守卫上前拦住。
长矛交叉,封住了去路。
“站住!外来者,说明你的来意!”
守卫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长时间戒备后的紧绷。
纪禾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合乎礼节的微笑。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尽管那件墨绿色的学者长袍在风沙中已显得陈旧,但教令院的徽记依然清晰可见。
“在下纪禾,教令院的学者,前往沙漠进行赤王文明遗迹的田野调查。”
“途径贵地,补给告罄,希望能在村中稍作休整,补充些清水和食物,价格按市价结算。”
“教令院……学者?”
听到这三个字,守卫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阴沉了一下。
那并非针对纪禾个人,更像是某种被触发的、深植于群体记忆中的条件反射。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快速扫过纪禾的衣着样貌,然后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最近,来自雨林的老爷们带来的麻烦太多了,不是加征物资,就是盘查所谓神王之遗的叛逆,搞得村子鸡犬不宁。
虽然眼前这个学者看起来文质彬彬,但……
“在此等候。”
守卫生硬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
他示意同伴看住纪禾,自己转身快步向村中跑去,显然是去通报了。
纪禾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甚至有空闲观察起村口的防御工事和守卫们磨损严重的武器盔甲。
他能感觉到,四周那些隐蔽的射击孔和了望台上,更多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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