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躯的“目光”移向顾清手中的朱雀羽。
“火……鸟的……羽毛。”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多年……未见了。”
它顿了顿，幽蓝光芒在躯体内加速流转：“你……来取……寒髓铁？”
“是。”顾清指向冰台上那块漆黑的金属，“晚辈需要它，换取修补青龙印的材料。”
冰躯沉默。
窟顶的冰棱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如同风铃般的叮当声。那声音并不悦耳，反而透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寒髓铁……可给你。”冰躯的声音再次响起，“但……需答应……一件事。”
“前辈请讲。”
“带……火焰……离开。”
顾清看向冰台上那枚冰蓝色的珠子。珠子内部的白色火焰安静地跳动着，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那火焰绝不简单。
“这是什么？”
“净……世……冰焰。”冰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当年……为了镇压……‘它’……我以此身……为容器……封存此焰。”
“它？”顾清追问，“前辈镇压的是什么？”
冰躯没有直接回答。
它内部的幽蓝光芒开始剧烈波动，整个冰窟随之震动。窟顶的冰棱叮当作响，地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混沌……的……触须。”冰躯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百年前……裂隙初现……一缕污秽……渗透至此……我以冰焰……镇压……”
顾清倒吸一口凉气。
混沌的触须？百年前就已经渗透到寒冰深渊了？
“那现在——”
“封印……将破。”冰躯打断他，“我……撑不住了。冰焰……需离开……否则……污秽脱困……与焰同焚……此地将成……死域。”
它“看”向顾清：“你持……镇物……身负……因果。带火焰……离开……寻能……驾驭之人……彻底……净化污秽。”
顾清看着那枚冰珠。
他能感觉到，珠子内部那簇白色火焰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纯净力量。但同时，也感觉到冰珠下方，那冰台深处，正有一股极度污秽、极度扭曲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如果带走冰焰，封印就会彻底崩解，那污秽之物会立刻脱困。
如果不带，冰躯撑不住时，冰焰与污秽同归于尽，整个寒冰深渊可能都会崩塌。
无论怎么选，都是险局。
“晚辈答应。”顾清深吸一口气，“但有一个问题——这净世冰焰，谁能驾驭？”
冰躯的幽蓝光芒平静了一些。
“持……镇物者……可试。”它说，“但你……修为不足。需寻……身怀……纯阳之火……或……至阴之体……之人。”
纯阳之火？至阴之体？
顾清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但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晚辈会尽力。”他只能说。
冰躯不再多言。
它面前的幽冥铁缓缓飘起，飞向顾清。顾清伸手接住，入手冰凉刺骨，但不同于星辰金那种极致的“冷”，这种冰凉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感。
紧接着，那枚冰珠也飘了过来。
顾清小心接过。珠子触手温润，内部的白色火焰在他接触的瞬间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快……走。”冰躯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它……要醒了。”
话音刚落，整个冰窟剧烈震动。
冰台下方，传来一声低沉、扭曲、充满恶意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生物，更像无数种痛苦哀嚎的混合体。冰台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有粘稠的、暗红色的物质在蠕动。
顾清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他沿着来时的冰阶向上狂奔，每一步都踏在崩塌边缘。身后的冰窟传来冰层碎裂的巨响，还有那越来越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朱雀羽在他手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将涌来的寒气逼退。
怀中的青龙印疯狂搏动，裂纹中的暗红色物质如同沸腾般翻滚。
而那枚冰珠，内部的白色火焰越烧越旺，光芒几乎要透出冰层。
三十级、五十级、八十级——
顾清冲出了冰洞。
洞外，玄尘和云逸正焦急等待。看到顾清冲出，两人立刻迎上。
“走！”顾清只喊出一个字。
冰魄妖已经不在洞口。远处传来它低沉的咆哮，似乎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整个绝壁开始崩塌。
巨大的冰棱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层开裂，裂缝中涌出粘稠的暗红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冰雪迅速消融，露出底下焦黑的岩石。
“去冰封古墓！”顾清边跑边喊，“那里可能有其他出口！”
三人沿着冰魄妖之前开辟的小径狂奔。
身后，崩塌在蔓延。
那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后。
顾清回头瞥了一眼。
他看到，在崩塌的冰洞深处，有一团巨大的、难以形容的暗红阴影正在成形。阴影表面伸出无数触须般的结构，每一根触须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冰与雪。
混沌的触须。
被镇压百年，终于脱困。
而他们，刚刚带走了唯一能克制它的净世冰焰。
现在，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要采集幽冥铁，还要在这东西的追杀下，活着离开寒冰深渊。
怀中的冰珠传来灼热。
仿佛在说：快跑，再快一点。
顾清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到极限。
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但比风雪更冷的，是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属于混沌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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