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在寅时前后,终于显露出疲态。
顾清靠着岩壁,在极寒与疲惫的夹击中保持着半清醒的状态。怀中的青龙印持续散发着温润的生机脉动,如一道暖流护住心脉,抵御着洞外渗入的刺骨寒意。朱雀羽则紧贴心口,提供着微弱但稳定的热量,让他不至于在沉睡中冻僵。
洞外的风声从凄厉的尖啸,逐渐转为低沉的呜咽,最后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细碎声响。能见度缓慢恢复,从伸手不见五指,到能勉强看清洞口外那片被积雪彻底覆盖的冰台轮廓。
天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投下惨淡的灰白。
顾清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确认还有知觉,这才推了推身旁的云逸。
云逸几乎同时睁眼。地只之身对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即便在沉睡中,他也能清晰感受到外界风雪的变化。
“停了。”他坐起身,从行囊中取出最后一点干粮——两块巴掌大的肉脯,分给顾清一块,“吃些东西,恢复体力。”
肉脯硬得像石头,需要用烈酒软化才能下咽。但食物入腹带来的热量,依然让两人精神稍振。
顾清走到洞口,小心地拨开堆积的雪帘。
外面已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昨夜还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冰台,此刻已被厚厚的积雪完全吞没。积雪深及腰部,表面被风吹出波浪般的纹理,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冰冷的蓝白色。祭坛早已不见踪影,连那几根探出的冰棍枯木,也被彻底掩埋。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他们来时的路——那段垂直的冰壁,此刻挂满了厚厚的冰凌与雪檐,如同巨兽口中参差的獠牙。昨夜若晚一步找到这个洞穴,他们此刻已被埋在数丈深的雪下,绝无生还可能。
“不能原路返回了。”云逸走到他身边,看向上方,“只能继续向上。”
向上,是更陡峭的雪坡,坡度超过六十度,如同通往天际的白色阶梯。雪坡表面覆盖着昨夜新落下的粉雪,松散而危险,随时可能引发雪崩。而在雪坡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区域——那是裸露的岩层,也是他们昨夜感应到祭坛碎片的地方。
“走。”顾清紧了紧背上的行囊,率先踏出洞穴。
一脚踩下,积雪瞬间没到大腿。粉雪松软如沙,根本吃不住力,每走一步都要用冰镐探路、用全身力量将腿拔出,再踏下一步。体力消耗远超攀爬冰壁。
两人一前一后,在齐腰深的雪中艰难跋涉。速度慢得令人绝望,半个时辰过去,才向上挪动了不足二十丈。
而随着海拔升高,空气愈发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肺部火辣辣地疼。头开始发晕,视线时而模糊,那是高山缺氧的症状。顾清不得不频繁含服巴图留下的雪莲籽,那股辛辣的凉意勉强刺激着神经,保持清醒。
怀中的青龙印,震颤得越来越频繁。
不是警示,而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共鸣。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这方古印。
顾清强忍着不适,抬头望去。
那片黑色岩层,已近在眼前。
又挣扎了约莫一刻钟,顾清的冰镐终于触到了坚硬的岩石。
他用力一撑,整个人扑上了岩台。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缓坡,面积比下方的冰台大得多,约有十余丈见方。岩台表面覆盖着薄薄的积雪,但下方是坚硬的黑色玄武岩,被千万年的风雪侵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而岩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完整的、巨大的古代祭坛。
与下方冰台上那个残破的基座不同,这座祭坛保存得相对完好。同样是用黑色玄武岩砌成,呈三层阶梯状,每层高约三尺。祭坛顶端是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
插着一柄刀。
不,准确地说,是半柄刀。
那是一截断刃,长度约两尺,从刀身中段被硬生生斩断,断口参差不齐,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刀身宽约三寸,厚背薄刃,造型古朴无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银灰色,如同被岁月凝固的月光。
最诡异的是,整截断刃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寒冰封在其中。
冰不是天然形成的。它从祭坛中心的凹槽中“生长”出来,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将断刃紧紧缠绕、包裹,只在刀柄末端露出寸许。冰层极厚,几乎与断刃融为一体,在灰白天光下反射着幽蓝的光泽。
而那股令顾清灵魂战栗的肃杀之气,正是从这截被封冻的断刃中散发出来的。
即便隔着厚厚的冰层,即便只剩半截残躯,那股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羁绊的意志,依然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空气,也切割着每一个靠近者的心神。
顾清站在祭坛边缘,竟有些不敢上前。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截断刃中封存的,不仅仅是金属,更是一道极其古老、极其暴戾的“魂”。
白虎刃的上半截。
找到了。
云逸也爬上了岩台。他的目光落在冰封断刃上,眉头紧锁:“这冰……不是自然形成。里面有阵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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