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日出,壮烈如血。
顾清与云逸站在崩塌的古堡废墟之上,脚下是流沙如沸的死亡之海。东方天际,赤红的朝霞如火焰般燃烧,将整片沙海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热浪开始蒸腾,夜间的寒意迅速退去,空气重新变得干燥灼人。
但他们没有立刻动身。
因为怀中的四件圣物,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青龙印、朱雀羽、白虎刃、玄武甲——四件分属四方、属性各异的镇物,此刻竟同时震颤起来!不是混乱的躁动,而是有节奏的、如同脉搏般的共鸣。每一次震颤,都引动周围的空气泛起涟漪,沙粒无风自动,在他们脚下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同心圆纹。
最神奇的是共鸣的“流向”。
顾清能清晰感觉到,四股力量正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他体内循环:青龙的生机自丹田升起,顺任脉上行至膻中;朱雀的纯阳自心窍涌出,汇入膻中与生机交融;白虎的肃杀从肺经贯入,为交融之力注入锋锐;最后,玄武的归藏自肾脉沉降,将前三者之力收纳、沉淀、再反馈回丹田。
一个完整的、微缩的“四象轮转”。
每一次循环,顾清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拓宽,真气在凝练,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虽然境界没有明显提升,但根基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夯实、巩固。
而更清晰的指引,来自共鸣的“指向”。
当四象之力完成第九次循环时,顾清“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意识深处浮现的一幅图景。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大城池。
城池的样式极其古老,建筑风格与顾清见过的任何朝代都不同:高耸的尖塔由纯粹的白色玉石构成,塔顶不是寻常的瓦片或金顶,而是悬浮着不断旋转的、如同星云般的能量旋涡;城墙不是笔直的,而是呈现出流畅的、如同波浪般的曲线,表面镶嵌着无数闪烁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城中没有街道,只有一道道悬浮的、半透明的光桥连接着各个建筑,光桥下方是缓缓流动的、如同液态光般的云气。
整座城池散发着一种既神圣又虚幻的气息,仿佛不属于人间,而是来自某个更高维度的投影。
而在城池最中央,最高的一座尖塔顶端,悬浮着一颗……心脏。
不是血肉构成的心脏,而是由纯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能量核心。它缓缓搏动着,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引动整座城池的光桥随之明暗,云气随之流转。
最奇特的是,那颗心脏的搏动频率,与顾清怀中四件圣物的共鸣频率,完全同步。
麒麟心。
天空之城“浮黎”的核心,上古修行者以无上伟力凝聚的、象征“中央厚德”的第五件圣物。
图景持续了约莫十息。
十息之后,城池开始崩塌。
不是被摧毁,而是……在“坠落”。
巨大的玉石尖塔从根部断裂,光桥寸寸崩解,城墙上的晶体纷纷剥落。整座城池如同折翼的巨鸟,从云海之上急速下坠,穿过厚重的云层,穿过凛冽的高空罡风,最终……坠落在连绵的雪山之间。
坠落的地点,云海翻涌,将城池残骸半掩半露。
那里是——
昆仑山脉。
顾清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浮黎……坠落在昆仑。”他看向云逸,“麒麟心,就在那片云海深处的残骸里。”
云逸点头,显然也在共鸣中看到了同样的景象。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昆仑山脉所在的方向,隔着数千里沙漠与高原,但地只之力让他能隐约感应到那片山脉磅礴的地脉气息。
“昆仑……”云逸沉吟道,“那是万山之祖,中原龙脉的源头。上古时期,确实是修行圣地。传说西王母的道场就在那里,后来天庭建立,昆仑更是被奉为‘天柱’。”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但如今的昆仑,早已不是修行乐土。灵气枯竭,秘境封闭,加之山势险峻、气候恶劣,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核心区域。我们要去的地方……恐怕是昆仑最深处、最危险的‘死亡禁地’。”
顾清当然知道昆仑的凶险。
玄尘给他的情报卷宗里,关于昆仑的记载只有短短几行,却每个字都透着血腥:
“昆仑深处,有上古禁制残留,误入者十死无生。”
“山中有‘雪妖’‘风灵’等异类盘踞,喜食人精气。”
“更深处有‘虚空裂缝’,不慎卷入,尸骨无存。”
但,必须去。
四象已聚,五行缺一。
麒麟心是封天大阵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没有它,四象之力无法圆满,五行轮转无从谈起,封天就是一句空话。
“再危险也得去。”顾清将四件圣物重新收好,背起行囊,“时间不多了。黄泉会在幽冥海的仪式就在下个月月圆之夜,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集齐五物,赶往幽冥海。”
云逸不再多言,两人从古堡废墟跃下,踩着尚未完全凝固的流沙边缘,向沙漠外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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