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的计算光晕微微波动：“从数据角度，收益大于风险。但有一个隐藏变量：调谐器的加入会改变团队动态。目前我们三人已经建立了平衡，第四者加入——特别是权威性的第四者——可能破坏这种平衡。”
瓦伦点头：“军事小组的最佳规模是三到五人，但前提是角色清晰。如果调谐器进入，它应该承担什么角色？领导者？支援者？还是观察者？”
基恩调出调谐器提供的详细方案：“它建议自己担任‘系统工程师’角色，专注于环境分析和修复，不参与核心决策。但实际操作中，角色边界可能模糊。”
“我同意它加入。”莎拉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为什么？”加拉尔问。
莎拉整理着思绪：“今天训练时，我感觉到回廊的……孤独。它像一个生病的人，独自在黑暗中。调谐器是棱镜的另一件造物，某种程度上是它的‘兄弟’。如果回廊真的需要帮助，或者只是需要被理解，调谐器可能比我们更懂它。”
这个角度没人考虑过。回廊不仅是系统，是意识存在。调谐器也不仅是工具，是另一种意识存在。两者之间的互动，可能产生人类无法预见的效果。
“但如果调谐器被回廊影响，甚至控制呢？”克罗诺斯问。
“那我们就需要应对。”莎拉说，“但回避这种可能性，意味着我们不相信调谐器的自主性，也不相信我们自己的能力。而信任……是我们通过那么多训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
争论持续到凌晨四点。最终，三方领袖投票：两票赞成，一票反对。反对票来自加拉尔，理由是“无法预测的风险太多”。
但决定已经做出。调谐器获准进入。
新的任务参数开始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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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点，最终装备检查。
缓冲区机库里，四套意识连接装甲并排悬浮在维护架上。莎拉、网络、瓦伦的装备是灰色，调谐器的装备是深蓝色——不是它需要物理保护，是它需要一个可移动的载体来承载它的核心节点。
技术团队正在做最后校准。安娜亲自检查莎拉的装甲：“你的两个翻译网络已经整合到装甲接口中。注意：左臂控制面板对应网络A，右臂对应网络B。紧急情况下可以强制融合，但可能导致暂时性认知混乱。”
莎拉点头。她能感觉到装甲神经接口与自己的大脑在缓慢同步，像第二层皮肤。
瓦伦的装甲最厚重，内置了多层防护和冗余系统。医疗团队正在给他注射最后一剂神经稳定剂：“这次药效可持续二十小时，但之后会有三十六小时的衰弱期。必须在药效结束前找到安全区域或完成任务。”
网络不需要注射，但它正在将自己的核心协议库分三个备份加载到装甲中：“如果我在内部损坏，可以从备份恢复，但会丢失实时记忆。”
调谐器的装备检查最复杂。它的核心节点被封装在一个多层的意识屏蔽容器中，防止被回廊环境侵蚀。克罗诺斯亲自监督这个过程。
“自毁协议设置好了吗？”他低声问技术员。
技术员点头：“三层触发条件：一，检测到核心协议完整性低于70%；二，检测到未经授权的外部控制尝试；三，手动触发。任何一层触发都会在十秒内完全擦除。”
克罗诺斯看向调谐器的载体装甲。它安静地悬浮着，深蓝色的表面反射着机库的灯光。他突然想起父亲笔记的另一段话：“最深的保护有时意味着放手，甚至意味着陪伴被保护者一起冒险。”
也许调谐器正在学习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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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最后一次全体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所有相关人员，气氛凝重得像葬礼。基恩站在前方，调出最终任务简报。
“任务目标更新。”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首要目标：接触寂静回廊核心意识，评估其状态，尝试提供帮助。次要目标：获取棱镜留下的最终知识遗产。生存目标：所有人安全返回。”
他停顿，看向四人：“但优先级已经改变。如果必须在目标间取舍，生存优先。如果无法全部生存，尽可能多的人回来。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加拉尔补充：“激进派舰队将在回廊坐标外待命。如果接收到紧急信号，我们会尝试强行打开通道，但成功率低于10%。所以，不要指望奇迹救援。”
克罗诺斯最后发言：“作为评估团代表，我的任务是记录一切。你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数据，可能是人类意识进化史上最重要的见证。但记住：见证者必须先活下来。”
四人点头。莎拉感觉到装甲内的神经接口微微发热，像是她自己的身体在准备。
“还有两个小时。”基恩说，“各自做最后准备。十点整，出发。”
会议解散。莎拉没有回隔离室，她去了观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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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台上，回声的投影已经在那里。
“我以为你会留在指挥中心。”莎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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