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过去。”调谐器说，“时间不够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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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网络和瓦伦在理解节点区域遇到了不同的挑战。
这里的环境是纯粹的概念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地面，只有悬浮的几何结构和流动的逻辑链。他们站在一个平台上，平台由交错的数学公式构成，每个公式都在缓慢变化，像呼吸。
“这里是回廊的逻辑推理层。”网络分析环境，“这些公式是它理解世界的基础框架。损坏导致框架自相矛盾。”
瓦伦看着四周：“怎么找到核心？”
“需要解决一个逻辑谜题。看那里。”
网络指向远处。三组公式悬浮在空中，每组都缺少一个关键变量，导致无法成立。而缺失的变量在另外的公式组中，形成相互依赖的循环。
“典型的自指涉系统。”网络说，“回廊用这个测试自己的逻辑一致性。但现在系统损坏，谜题可能无解，或者有多个矛盾解。”
瓦伦对这种抽象挑战感到吃力：“我能做什么？”
“提供人类思维的视角。逻辑系统有时候会陷入死循环，需要外部的、非逻辑的干预来跳出。”
他们开始尝试。网络负责计算所有可能的解路径。很快它发现：如果遵循标准逻辑规则，这个系统确实无解——因为损坏导致规则本身矛盾。
“需要突破规则。”瓦伦说，“军事上叫‘战场创新’——当规则导致失败时，创造新规则。”
“但创造新规则本身需要规则。”网络指出循环。
瓦伦思考。他看着那些流动的公式，突然想起训练中的一个场景：当时他们需要在不完整信息中决策，莎拉建议“相信感觉”。
“也许答案不是解出谜题，”他说，“是让谜题变得不重要。我们不需要通过这些公式，我们需要绕过它们。”
“怎么绕过？”
瓦伦指向公式之间的空隙：“那些地方没有公式。可能是损坏导致的空白，也可能是……设计的逃生通道。”
网络计算空隙的安全性：“数据不足。可能安全，可能是更深的逻辑陷阱。”
“那就测试。”瓦伦取出一枚探测器——小型意识探针，可以远程侦察。他将其投向最近的一个空隙。
探测器穿过空隙，安全到达另一侧。传回的数据显示：那边是稳定的通道，通向节点核心。
“成功了。”瓦伦说。
但网络注意到细节：“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格式……异常。太规整了，像是预设的回应。”
“什么意思？”
“可能空隙本身就是测试的一部分：测试探索者是否敢于突破显性规则。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选择绕路，可能反而符合回廊深层的设计意图。”
他们穿过空隙。果然，通道直接通往理解节点的核心：一个巨大的逻辑晶体悬浮在空中，表面折射着无数公式的光。但晶体的一角已经碎裂，碎片漂浮在周围，缓慢旋转。
“核心损坏。”网络扫描，“逻辑一致性下降到了61%。低于这个阈值，系统无法进行可靠的推理。”
“能修复吗？”
“需要找到丢失的碎片，或者重建缺失的逻辑结构。”网络开始收集漂浮的碎片，“瓦伦，你警戒。这个过程中，环境可能因为逻辑重构而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瓦伦建立防御态势。他看着网络工作——那些碎片被网络的探针捕获后，开始自动寻找在晶体上的正确位置。有些顺利归位，有些却无法匹配，像是来自不同系统的零件。
“碎片混淆了。”网络报告，“不止这个节点的碎片，还有其他区域的。回廊的记忆、逻辑、创造模块的碎片在系统内乱飘，导致交叉污染。”
这解释了为什么修复如此困难。就像一个拼图，不仅缺块，还混入了其他拼图的碎片。
网络尝试筛选。它建立了一个过滤器，只允许符合当前节点编码模式的碎片通过。但过滤器效率不高——很多碎片携带混合编码。
时间流逝。他们已经在这里花了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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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和调谐器终于抵达记忆节点的核心区域。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但书架不是木头，是光线编织的格子。每个格子里存储着一个记忆包，发出柔和的光。但大部分格子已经暗淡，有些甚至完全黑暗。更糟的是，许多记忆包脱离了格子，漂浮在空中，像失去重力的书籍。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记忆核心：一个复杂的光结构，像无数神经纤维的球状集合。但它的一半已经暗淡，纤维断裂，光流中断。
“损坏程度：核心区域58%。”调谐器扫描，“可提取的记忆完整性估计：34%。”
莎拉走近核心。她的知识种子们突然全部活跃起来，在她意识空间中发出强烈的共鸣。她伸出手，不是物理接触，是意识延伸。
瞬间，记忆涌入。
这次不是碎片，是相对完整的记忆流：
回廊被激活的第一天。自我意识诞生的瞬间。那种“我是”的纯粹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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