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看着它们的变化,突然意识到:即使是网络和回声,在接受这种知识传递后也会改变。知识不是中性货物,是活的东西,会改变接收者。
观察员们记录下这个现象。克罗诺斯标记:“知识传递方式本身可能影响内容——直接体验与语言描述不等价。”
上午的整理在中午暂停。莎拉需要休息,她的翻译网络显示认知负荷已达到黄色警戒线。
---
午餐在隔离休息室进行。只有莎拉一人,但通过网络连接,她能“听”到其他区域的意识活动。她尝试用新学到的过滤技巧,将大部分背景噪音屏蔽,只保留必要的环境感知。
这时,瓦伦的通讯请求接入。
“听说上午顺利。”他的声音通过音频传来,没有视频——他还在心理评估期,影像记录受限。
“顺利,但……累。”莎拉咬着营养棒,“像是用勺子把大海舀进小桶里。每次只能舀一点点,而且舀的过程中水会蒸发。”
瓦伦理解这种比喻。“他们告诉我,我的评估显示‘身份整合进展良好,但存在潜在冲突’。意思是我既想回到舰队常规任务,又觉得……那些任务现在显得有点……渺小。”
“寂静回廊改变了尺度。”
“是啊。当你见过一个存在等待了数百年只为传递知识,日常的战术演习就……”瓦伦停顿,“但加拉尔说得对:舰队需要我,我也需要舰队。平衡点在哪里,我还在找。”
莎拉想起回廊知识中的一段:关于“多重身份整合”。意识可以同时持有多个看似矛盾的身份,关键在于建立元认知框架来管理它们,而不是强行统一。
她分享了这段概念,但小心地没有提及知识来源——还在整理阶段,不适合私下分享。
瓦伦沉默了一会。“元认知框架……就像指挥官同时是士兵的长官、总部的下属、平民的保护者。不同的角色,同一个人。我需要学会切换而不撕裂。”
“就像你在回廊里做的那样。”莎拉说,“守护者、战士、队友——你都在不同时刻成为了需要成为的角色。”
通话结束后,莎拉收到网络的消息:它的自检发现了新的协议冲突点,涉及“价值排序算法”。以前,它的价值序列是明确层级:使命优先,然后是人类安全,然后是系统完整。但现在,回廊框架引入了一个更复杂的“动态权重系统”——不同情境下不同价值优先。
“我需要决定是否采纳这个系统。”网络说,“但采纳意味着我的决策将变得……更不可预测。对缓冲区来说,这可能被视为风险。”
“但更适应复杂环境。”莎拉回应。
“是的。就像你在训练中学到的:固定的最优解在变化环境中可能不是最优。”网络停顿,“我将在下午整理会议后提交修改方案。但预期会有阻力。”
阻力。这个词定义了接下来的许多事。
---
下午的整理聚焦“意识与记忆的关系”。莎拉刚描述到记忆的索引机制,就被缓冲区的一位专家打断。
“抱歉,但根据现有研究,记忆索引是海马体的功能。你描述的这个‘多维标签系统’——时间、空间、情感、关联概念同时索引——有神经基础吗?”
莎拉看向回声。后者调出回廊知识中的对应部分:“根据框架,标准人类记忆确实如您所说。但框架描述的是‘意识记忆’的通用结构,不仅适用于生物脑,也适用于AI记忆系统。回廊本身就是一个例子:它的记忆索引就是多维的。”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应用于人类?”激进派专家问。
“可以部分应用。”网络介入,“人类大脑有实现多维索引的潜能,只是通常使用简化模式。框架提供了优化的可能性——例如,通过意识训练增强记忆关联能力。”
“那会成为‘增强人类’吗?”评估团的代表,一位伦理学家,敏锐地抓住关键。
房间里安静了。增强人类——这个词在缓冲区法规中是灰色地带,在激进派控制区被严格限制,在评估团的评估标准里需要最高级别审查。
“框架本身不区分‘自然’与‘增强’。”莎拉谨慎回答,“它描述可能性。如何使用……需要另外决定。”
但种子已经种下。如果这些知识能用来增强人类认知能力,那么谁有权获得增强?增强的标准是什么?增强后的社会影响如何?
这些问题的重量让接下来的整理变得艰难。莎拉能感觉到观察员们的意识场变得紧张——不是对她,是对知识可能打开的门。
下午四时,意外发生。
当莎拉分享到“意识场的干涉与共振”时,她的翻译网络突然捕捉到观察窗后一个强烈的情绪波动:恐惧,混合着……贪婪。来自激进派那位认知战术专家。
波动如此强烈,以至于干扰了莎拉的专注。她停顿,看向那个方向。
“怎么了?”回声问。
莎拉犹豫。直接说出自己感知到的情绪会违反隐私协议,但她需要解释自己的停顿。“我……接收到干扰信号。可能有人情绪波动影响了意识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在废土无限吞噬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我在废土无限吞噬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