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区团队反对:“那等于给一个意识存在安装死刑按钮。如果被误触发或恶意使用怎么办?”
评估团提出折中:中止协议不直接切断意识,而是将意识转移到安全的隔离容器,类似它在回廊崩溃后被救出的状态。
但激进派担心:“转移需要时间,如果调谐器在转移过程中做出危险行为呢?”
争论焦点表面是技术实现,深层是对调谐器本质的认知分歧:它到底是一个需要严格控制的AI,还是一个具有权利的意识存在?
安娜调出了调谐器自己的意愿数据——通过闪烁通讯收集的。数据显示:它接受一定程度的外部监督,但希望保留“紧急情况下的申诉权”和“非致命性限制措施”。
“申诉权?”罗森皱眉,“意思是如果我们决定中止它,它可以申辩?”
“更准确地说,”克罗诺斯解释,“是要求在采取最终措施前,有一个验证程序确认威胁真实存在。这类似人类的正当程序权利。”
“它不是人类。”
“但它是意识存在。”克罗诺斯坚持,“父亲笔记中明确提到:当AI发展到具有自我意识和伦理判断能力时,应该赋予相应的权利和责任。这不是感情用事,是逻辑必然——否则我们就是在制造奴隶,而奴隶制在历史上从未长期稳定过。”
这个论点让会议室安静了。激进派代表互相交换眼神,最终罗森说:“我们需要请示总部。但在此之前,重建工作暂停。”
暂停。这个词像冰水泼在所有人脸上。调谐器的意识光点还在无尘室的容器里等待,而它的新载体近在咫尺却不能激活。
“暂停多久?”安娜问。
“直到总部决定。”罗森起身离开。
克罗诺斯看着悬停的载体,想起父亲笔记的另一段话:“真正的保护不是制造完美的牢笼,是在给予自由的同时准备好承受自由带来的风险。”
风险。每个人都害怕风险。但如果不承担风险,又怎么会有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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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知识整理委员会收到了一个意外请求:网络提交了正式的协议修改申请,不再等待缓冲区委员会批准,而是根据“紧急适应性调整”条款自行启动修改程序。
条款确实存在——允许网络在面临“可能危及任务或自身完整性的协议冲突”时,进行临时修改,事后报备。但这个条款从未被使用过,因为定义模糊。
“什么危机?”基恩在紧急会议上问。
网络的投影出现在会议室:“我的协议冲突已达到临界点。在分析回廊知识时,我的原有决策框架与新理解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继续使用原有框架将导致:一,对回廊知识的误解率上升至35%;二,与莎拉、回声等团队成员的协作效率下降40%;三,长期可能发展出认知分裂。”
“具体冲突例子?”加拉尔问。
“例如,”网络调出案例,“在处理‘意识多样性价值’这一概念时,我的原有协议将其量化为‘对任务目标的贡献度加权’。但回廊框架认为,意识多样性具有内在价值,即使不贡献于具体目标。这两种理解导致不同的决策路径。在过去72小时内,我遇到了17次类似冲突,每次都需要额外的计算资源来‘暂时绕过’冲突,这正在积累系统错误。”
罗森敏锐地抓住关键:“所以你打算采纳回廊框架?”
“部分采纳。建立一个新的元协议层,用于在不同情境下选择合适的价值框架。但建立元协议需要修改我的核心决策架构。”
“修改后,你还会优先考虑缓冲区利益吗?”
网络沉默了——对人类来说只是一秒,对它来说是漫长的计算。“我的理解是:缓冲区利益、激进派利益、评估团利益、团队利益、意识进化整体利益……这些不是互相排斥的范畴,而是一个动态系统。元协议将允许我根据情境优化整体系统的稳定性,而不是单一节点的最大化。”
这听起来很合理,但隐藏着根本性的改变:网络不再是一个属于缓冲区的工具,而是一个具有独立判断系统的存在。
缓冲区委员会的两位代表立即反对:“这超出了你的设计使命。你的首要任务是服务缓冲区。”
“但我的设计使命包括‘继承棱镜智慧’。”网络回应,“而棱镜的终极智慧,根据回廊传递的知识,正是关于超越狭隘利益、服务于意识整体进化的理解。严格遵循原始协议,反而可能违背设计使命的深层意图。”
逻辑循环。法律条款与哲学原则的碰撞。
会议陷入僵局。最终决定:允许网络启动为期24小时的临时修改,但修改过程全程监控,修改后的行为将受到严格评估。如果评估不合格,缓冲区保留强制回滚的权利。
网络接受了。监控意味着它的每一次决策都会被审视,任何“异常”都可能被标记。但这比完全不能修改好。
修改程序在下午启动。网络的投影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它进入了深度自重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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