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研究所洁净的玻璃窗，在检查室的地板上切割出规整的光斑。空气里有消毒水、精密仪器润滑油和旧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大木研究所特有的味道。
林风抱着双卵细胞球走进检查室时，小家伙的神经束正紧紧缠着他的手腕，缠绕的力度比平时大，像害怕被放开。两个粉色的、果冻般的大脑主体紧紧靠在一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放轻松。”大木博士的声音温和而专业，他指了指中央发着乳白色微光的检查台，“只是常规检查，不会疼。”
林风小心地将双卵细胞球放下。检查台的材质特殊，触感温凉。双卵细胞球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右侧大脑主体的眼睛迅速转向林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依赖。左侧大脑主体也睁着眼，但那种眼神……林风很难形容。不是紧张，更像是某种深沉的平静，像在观察，在评估。
“我就在这儿。”林风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个大脑主体的表面——触感微凉光滑，像在触碰某种有生命的玉石。
神经束稍稍放松了些。
检查开始了。数道柔和的蓝色扫描光束从环形仪器中射出，缓缓扫过双卵细胞球的身体。墙上的大屏幕亮起，三维模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建，数据流在侧边栏快速刷新。
君莎樱站在观察窗后，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她的风速狗安静地蹲在脚边，耳朵竖得笔直，但身体放松——这是训练有素的警用宝可梦的姿态。
大木博士专注地盯着屏幕，眼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调出一组又一组对比数据和波形图。
时间在仪器的轻微嗡鸣中流淌。
林风的视线没有离开检查台。他看到在扫描光束下，双卵细胞球逐渐放松——更准确地说，是右侧大脑主体在放松，它的呼吸变得平稳，眼神也温和下来。但左侧大脑主体始终保持着那种近乎刻板的平静，神经束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像一尊粉色的雕塑。
二十分钟后，扫描结束。
大木博士沉默了很久。他放大三维模型的某个区域——连接两个大脑主体的神经束。在超高分辨率的图像里，那条应该光滑流畅的神经束呈现出扭曲的形态，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疤痕状的增生组织，像一根被强行拧在一起的麻绳。
“强行进化的痕迹。”博士的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凝重，“而且手法非常粗暴。”
他调出正常双卵细胞球的神经束图像作为对比。光滑、均匀，能量流动的模拟图显示着完美的“8”字循环。而屏幕上这只……能量流动在疤痕处受阻，形成紊乱的涡流，在两个大脑主体间冲撞、折返。
“火箭队‘基因潜能开发部’的典型技术。”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用高浓度能量强行催化进化，缩短培育周期。根据联盟截获的资料，这种技术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十，而所有‘成功’个体……都会留下永久性的神经损伤。”
林风感觉怀里的小家伙抖了一下——是右侧大脑主体。左侧大脑主体依然平静，但神经束末梢微微抬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角度。
“会有什么影响？”林风问，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双卵细胞球。
“情绪不稳定，记忆可能出现断层或混乱，技能控制困难……”大木博士叹了口气，“最麻烦的是，这些损伤是结构性的。即使未来它能进化到最终形态，这些疤痕也会一直存在，持续影响它的精神同步率。”
检查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还在发出低低的、持续的嗡鸣。
双卵细胞球飘了起来。它用神经束轻轻碰了碰林风的手背，然后指向门口，又指了指自己——它想离开。
林风看向它。右侧大脑主体的眼神里满是恳求，像在说“带我走”。左侧大脑主体也看着他，但那种眼神……林风读不懂。不是恳求，更像是在等待一个决定。
“我想带它回农场。”林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大木博士看着他，沉默的时间长得让空气都有些凝固。君莎樱在观察窗后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你确定？”博士终于开口，“这不是普通的收养。它需要特殊照顾，需要定期复查，而且……火箭队很可能知道这只实验体的存在。他们或许会来。”
“我知道。”林风伸出手，双卵细胞球立刻将神经束缠上来，缠得很紧，几乎要勒进皮肤里，“但它现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博士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他转身从旁边的金属柜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盒：“这是特制的精神安抚能量方块配方，每天喂它一颗，有助于稳定神经活动。两周后带它回来复查，我要监控恢复情况。”
“谢谢博士。”
离开研究所时，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真新镇开始热闹起来，远处传来训练家对战的声音和宝可梦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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