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一处无名洞天福地内。
此地是天庭专门用来培养后备种子的秘境之一,山清水秀,仙气盎然。
古月方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紧闭,正在运转法门,调理气息。
他身旁不远处,还零散坐着几位同样年轻的蛊仙,都是天庭从五域各地搜罗来的天才,被寄予厚望。
突然。
毫无征兆地,一抹妖异的红光,在洞天的正中心凭空亮起。
那红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瞬息之间,膨胀成一团巨大的血色光球,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道气息。
“什么东西?”
“好强的血道威压!是敌袭吗?”
几位年轻蛊仙纷纷惊醒,立刻起身,祭出护身蛊虫,满脸戒备地盯着那团血光。
血光之中,一枚古朴的玉简,载沉载浮。
“这是……赤心行者的传承信物!”一名见多识广的蛊仙,失声叫了出来。
话音未落,那枚血色玉简猛地一震,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它无视了其余所有人,化作一道血色电光,笔直地射向了古月方正!
太快了!
方正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血光就“噗”的一声,没入了他的眉心。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方正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力向后推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山壁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着。
海量的感悟,磅礴的传承之力,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冲刷着他的魂魄。
那是赤心行者一生的血道精髓!
从凡人修行,到成就蛊仙,再到八转巅峰,对敌的经验,炼蛊的心得,开创的杀招……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最原始的信息洪流,要将方正的自我意识彻底撑爆、撕碎!
“方正!”
“快!快救他!”
旁边的几位蛊仙又惊又怒,连忙就要上前。
可就在这时,方正的身上,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一半浮现出繁复玄奥的血色战纹,充满了阳刚、正气的力量感。
而另一半,则蔓延开漆黑如墨的诡异魔纹,散发出一种至阴至邪,混乱疯狂的气息。
一红一黑,一正一邪。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痕,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最激烈的冲撞与吞噬。
“吼!”
方正仰起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魂魄深处,那股潜藏已久的疯魔意志,被这股外来的血道力量彻底激怒了。
它苏醒了!
它要将这个胆敢侵入自己领地的外来者,连同这具身体一起,彻底毁灭!
“不好!他的仙窍要崩溃了!”
一名蛊仙骇然地感应到,方正体内的气息已经紊乱到了极点,仙窍洞天的空间壁障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就在方正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痛苦与疯狂彻底淹没的瞬间。
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意志,从他魂魄的最深处,悄然浮现。
那意志,带着人伦亲情,带着牺牲与守护的决意。
正是当初他为了拯救同伴,催动血脉同心杀招时,所凝聚出的那股纯粹人道之念。
这股意志没有去对抗血道传承,也没有去镇压疯魔意志。
它只是温柔地舒展开来,化作一个坚韧的薄膜,像一个温暖的容器,将那两种正在疯狂厮杀的恐怖力量,勉强地、颤抖地包裹了起来。
两种力量的冲突,被隔绝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方正身体的抽搐,缓缓停止。
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方正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原本的修炼秘境已经不见,这里是一间空旷的石室,只有他一个人。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光洁如初,那些恐怖的血色战纹与黑色魔纹,都已经消失不见。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赤心行者的血道传承。
它像一条温顺的血色溪流,静静地流淌在他的经脉之中,随时可以被他调用,化作雷霆万钧的力量。
而另一样,是那股疯魔意志。
它像一头蛰伏在黑暗深渊中的猛兽,被那层人道意志形成的“牢笼”暂时困住,但它的爪牙,却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牢笼的边缘,散发着对外界一切的贪婪与恶意。
方正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给这头猛兽的牢笼,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他想试试。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走下石床,推开沉重的石门,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
庭院的角落,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青色巨岩。
方正伸出手,尝试着催动体内的血道之力。
一缕血光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支锋利的血箭,悄无声息地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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