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头领脸色顿时变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名之前在战斗中被俘的弘吉剌部牧民,被夏军“无意中”释放了。他们衣衫褴褛,但身体无大碍。在返回部落的途中,他们“侥幸”偷听到两名夏军看守的对话。
“头儿,为啥把这几个弘吉剌人放了?他们部落不是跟着铁木真挺紧的吗?”
“你懂什么?上面说了,铁木真那家伙阴险得很,早就看这些外围部落不顺眼了。这次把他们放在前线当炮灰,就是借我们的手清理门户。放了他们,正好让他们回去传话,让那些傻蛋自己掂量掂量。”
“原来如此……这铁木真可真够狠的。”
这几个牧民回到部落后,将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族长。族长听完,沉默良久,脸色阴沉得可怕。
更精妙的布局,针对的是一个名为“札答阑”的中型部落。这个部落曾因草场争端与铁木真的嫡系部落发生过冲突,心中早有怨气。“影子”的一名高级密探,化装成西夏贵族的使者,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与札答阑部一位有影响力的长老取得了联系,隐晦地提出了“若札答阑部愿保持中立,战后可得贸易优待”的提议。
这次接触虽然隐秘,但铁木真的“怯薛”耳目确实察觉到了异常。当关于札答阑部可能与夏人暗通款曲的流言传到金帐时,铁木真勃然大怒。
“札答阑部?他们好大的胆子!”铁木真眼中杀机毕露。正值他需要杀鸡儆猴、稳固人心之际,札答阑部撞到了刀口上。
他并没有立刻兴师问罪,而是以“征调军粮”为名,派出一支由嫡系将领率领的千人队,强行进入札答阑部的传统牧场,征收了远超往常数量的牛羊,并且态度极其蛮横,稍有反抗便鞭打驱赶。
札答阑部族长试图辩解,却被来的将领冷冷打断:“族长还是好好管束部众,莫要行差踏错,自误误人!”话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札答阑部上下,敢怒不敢言,但心中的怨恨却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其他部落,如巴尔虎部、弘吉剌部等,听闻此事,更是物伤其类,对铁木真和金帐的忠诚,无形中又降低了几分。
流言、猜忌、不公的待遇……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草原联盟看似坚固的外壳下,裂痕正在不断扩大。
乃蛮部和克烈部的首领虽然不至于立刻背叛,但对铁木真的命令开始阳奉阴违,征调兵马和物资时,能拖就拖,能少就少。
巴尔虎部这样的小部落,则开始暗中保存实力,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向前。
甚至有几个位于联盟边缘、受影响最严重的小部落,在某个夜晚,悄无声息地拔营远遁,逃离了这是非之地,向着更北方或西方迁徙,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铁木真明显感觉到了联盟的松动和士气的低落。他召开了几次部落首领会议,试图重申纪律,统一思想,但效果寥寥。台下那些首领们恭敬的表面下,眼神闪烁,各怀心思。
“大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木华黎忧心忡忡,“夏人奸计,正在奏效。各部离心,军心不稳啊。”
博尔术更是暴躁:“要我说,就该再杀几个不听话的部落立威!看谁还敢三心二意!”
铁木真坐在虎皮椅上,面沉如水。他何尝不想用更严厉的手段?但他深知,高压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矛盾,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夏人这一套组合拳,打在了他最难受的地方。
“传令下去,”铁木真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从我的直属部落储备中,拨出一部分盐巴和茶叶,分发给那些闹得最凶的中小部落。告诉他们,这是本汗体恤他们困难。同时,严查各部流言,抓到散布者,就地正法!”
他想用恩威并施的手段,来挽回颓势。然而,这点有限的“恩惠”,与各部巨大的损失和积压的不满相比,无异于杯水车薪。而且,将本就不多的储备分给外围部落,又引起了部分嫡系部落的暗中不满。
凉州行营内,陆沉看着最新送来的、关于铁木真分发物资以及各部反应的情报,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陛下,铁木真已然中计。他分发物资,正说明其内部压力巨大,不得不以此收买人心。然此举必然引发其嫡系不满,可谓左右为难。草原联盟的裂痕,已经难以弥合了。”
萧云凰放下情报,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既如此,可否寻得契机,促使某一部倒戈,给予铁木真致命一击?”
陆沉沉吟道:“火候尚需等待。但我们可以再加一把柴。或许,该让那位札答阑部的长老,再收到一点‘希望’了……”
内部瓦解的毒药,已然注入草原联盟的躯体。只待药性彻底发作,便是这庞然大物分崩离析之时。而夏朝所需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并适时地,轻轻推上最后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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