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殿中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陈墨盘膝“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期间服下了数颗丹药,气息从奄奄一息“勉强”恢复到了金丹初期左右的水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总算不再像随时会断气的模样。他缓缓睁开眼,在众人复杂目光注视下,艰难起身。
“此地不宜久留。”陈墨声音沙哑,目光扫过穹顶那恒定的星图和下方寂静的平台,“守护灵体虽散,但遗迹整体能量已失衡。方才我收取碎片时,能感觉到整个秘殿乃至外部长廊的能量循环都出现了紊乱,恐有崩塌之虞。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他这话并非危言耸听。失去了“星锚碎片”这个核心能源与稳定器,加上之前他们强行干扰符文节点造成的损伤,这座沉寂了无数岁月的上古遗迹,内部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能量平衡确实正在被打破。空气中那种稳定的星辰之力,已变得有些滞涩和散乱,穹顶星图的恒定光芒下,甚至能看见极细微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黑色裂痕一闪而逝。
孙长老等人也感觉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细微震荡和能量逸散感。他们刚刚经历过生死,对危险极为敏感,闻言纷纷点头,再无半点留恋此地的心思。宝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
“韩道友,出口在何处?”孙长老沉声问道。进来时的通道早已随着守护灵体消散和能量紊乱而不知去向,周围又是密闭的殿堂。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将心神沉入青铜罗盘,同时感应着体内小世界。小世界吸收了那丝星辰本源后,对周围星辰与空间能量的感应更加敏锐。他能隐约感觉到,在殿堂正对入口方向的墙壁某处,那里的空间结构比别处更加“薄弱”,且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来时方向相反的能量“流痕”。
“那边。”陈墨指向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玉壁,“此处应是应急出口,或能量流转的另一通道。阵法核心被取走,防护减弱,或许可以强行破开。不过需小心,避免引发大规模崩塌。”
“我来!”鲁雄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大步上前,低吼一声,浑身肌肉坟起,血煞之气不再完全收敛,凝聚于右拳,暗红色的光芒包裹着拳头,狠狠一拳砸向陈墨所指的墙壁位置!
“轰!”
一声闷响,玉壁剧烈震动,以拳印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但玉壁并未碎裂,反而亮起一层微弱的抵抗性银光。这里的材质显然非同一般。
“一起出手!”孙长老喝道,赤红旗帜挥动,一条炽热火龙撞向裂纹中心。金万贯也祭出一柄金色飞剑,剑光凌厉。白涟仙子玉手轻扬,数道凝练的水箭激射而出。钱管事亦咬牙打出几道符箓。
陈墨“勉强”掐诀,打出几道看似威力平平、却恰好击在能量节点薄弱处的灰色灵光。
“卡察……轰隆!”
在众人合力攻击下,本就因能量失衡而脆弱不堪的玉壁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露出后面一条幽深、倾斜向上、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甬道。一股带着尘土气息的、微弱的气流从甬道中吹出,虽然阴冷,却比秘殿中凝滞的空气多了几分“外界”的感觉。
“走!”孙长老当先冲入甬道。众人紧随其后。
甬道狭窄、崎岖,似乎是仓促开凿或是能量冲击形成的天然裂缝,并非原本的规整通道。众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攀爬,同时小心戒备着可能出现的落石或残留禁制。好在除了偶尔掉落的碎石和越来越明显的震动外,并未遇到其他危险。只是随着不断向上,那股能量失衡引发的震荡感越来越强,整个山体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快!遗迹要塌了!”钱管事惊恐地喊道。
众人不用他提醒,已将速度提升到最快。陈墨“虚弱”地被白涟仙子搀扶着,速度却不慢,他看似步履蹒跚,实则每一步都踏在震动传递的间隙,巧妙地卸力借力,倒也没怎么拖慢速度。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天光,同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流沙倾泻的“沙沙”声也传入耳中。众人精神一振,奋力冲出通道出口!
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令人心惊。他们竟然从另一侧的沙谷边缘钻了出来!回头望去,之前那个碗状的巨大沙谷,此刻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中心的平台区域完全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巨坑,周围的沙壁如同融化的积雪,疯狂向内塌陷、流泻,激起冲天沙尘,将那片区域的天空都染成了昏黄。沉闷的巨响和大地剧烈的震颤不断传来,仿佛有洪荒巨兽在地下翻身。
“快离开这里!”孙长老脸色大变,这种规模的地陷和流沙,一旦被卷入,金丹修士也难以幸免。他毫不迟疑,祭出那件银色飞舟,众人连忙跃上。飞舟银光大放,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离沙谷的方向疾驰而去,直到飞出数十里,身后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才渐渐微弱、平息。
飞舟悬停在半空,众人回望。只见原本沙谷所在的位置,已被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深邃的漩涡状流沙坑取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上古遗迹“星枢秘殿”,彻底被掩埋在了无尽沙海之下,再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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