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搞不懂,你哪儿来的底气,觉得能把他掀翻在地?又哪儿来的自信,最后还能独吞全场?”
安迪拧着眉,“你搞的那个直播带货,顶流明星都请来了,一堆网红小鲜肉堆成山,听着是挺热闹,可这点动静,还不够看。”
她真不明白,于枫的底气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实话,这场对决,她从一开始就偏向谭宗明。在她看来,于枫顶多能咬住一局,难赢。
可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心里那点笃定,又开始晃悠了。
换别人,她铁定不信。可这是于枫啊,那个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哦,原来如此”的男人。
好奇心压过了分寸。她明知道这事是商业机密,作为谭宗明的朋友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于枫咧嘴一笑:“我有我的路数。商场嘛,跟打架一样,套路都那几招,你不是都见过了?大不了,就是点花活儿……”
“可我把你所有可能的招都推演了一遍,依旧觉得你输的概率占九成。”
“那……要不要押一注?”于枫眼神一挑,“要是谭宗明最后连内裤都当了,你陪我去海边,穿比基尼。”
“我不赌!”安迪气得一瞪眼。
“哎,别急着翻脸。”于枫不慌不忙,“你不是都算完了?既然稳如老狗,为啥不敢押?你都不知道我的彩头呢。”
安迪一愣:“……那你赌注是什么?”
“让你弟弟,恢复正常人。”于枫声音忽然沉下来,眼神没一丝玩笑。
没人知道,他那一手医术,连全球顶尖专家都得低头。只要他愿意,半个月内,安小明就能活蹦乱跳,和普通人没两样。
可他从来懒得主动说。送上门的恩情,不如等对方自己伸手来讨。
他喜欢这种,一步一步,水到渠成的感觉。
“你……认真的?”安迪嗓音都抖了。
安小明是她这辈子最深的痛,也是她最不敢碰的软肋。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哪怕只是幻觉,她也想伸手去抓。
那是她亲弟弟啊。一线生机,她连想都不敢想,可现在……有人真的说出来了。
“我什么时候拿正经事骗过你?”于枫看着她,一字一顿,“我说‘有可能’,不是‘一定’。但比你心里那个‘做梦’,真实一万倍。”
安迪深吸一口气,胸腔像压了块石头,又像裂开了一道缝。
“……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就要。”
“赌了。”
于枫嘴角一扬,抬手:“成交。”
安迪没犹豫,伸出手,轻轻撞上他的掌心。
“成交。”
“呵……”她眼底泛着光,嗓音轻得像怕惊醒梦,“于枫……谢谢你,真的。你让我……看到了天亮的可能。”
“行了行了,别煽情。”他转身朝外走,“走,去瞅瞅那小崽子,好些天没见了,不知道又窜多高了。”
“……确实高了一截。”安迪跟上,嘴角不自觉弯了,“才十几岁,正是疯长的时候。要能长到你这身高,我做梦都能笑醒。”
那一瞬,她冷艳的轮廓被笑意融化,像雪线突然被阳光捅开,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于枫咧嘴一笑:“想跟我差不多高?你得天天贴着鸡腿饭过日子才行。”
“我跟杨院长说好了,每天都是最高配的餐,她还夸小明最近肉都长出来了,圆乎乎的。”
“一提到你弟弟,你话匣子立马全开了,跟平时那个闷葫芦完全不是一个人,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于枫调侃道。
安迪叹了口气:“是啊……那是我亲弟啊。”
“别开两辆车了,挤我这辆就行,省事。”
安迪琢磨了下,觉得有道理,点头:“行,那回去我开。”
“你这账算得比我妈还细,这债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
安迪盯着他,眼睛有点发愣:“……嗯,可能真越欠越多了吧。”
也不知道安迪以前来过多少回,安小明现在见了她一点都不躲了,自个儿玩得高兴时,还会冲她咧嘴笑,甚至时不时招招手,意思是:“你也来玩呗。”
当然,这好景不长。没过几分钟,他又自个儿缩回角落,低头摆弄他的小积木,谁也不理。
“你弟现在看起来精神多了。”于枫站在安迪边上,语气轻松。
安迪轻轻点头:“我托了七八个医生,试了各种法子,总算有起色了。前头进步快,后头嘛……得靠天天陪着,一点点磨。”
她顿了顿,抬头看于枫:“你说……他真能恢复成正常人?”
于枫笑笑:“不敢打包票,但不是没指望。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比很多家庭强了。”
“只要有那一线光,我就拼了命也要攥住。”安迪声音很轻,但很硬。
于枫点头:“该的。你没怪我拿这事当赌注,我就谢天谢地了。”
安迪摆摆手:“你是做这一行的,各凭本事。我从来不拿道德压人,那没用。”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通透,这世上怕早就不打架了。”于枫笑了笑,“我去找杨院长有点事,你先陪陪你弟。”
“嗯,去吧。”
安迪心里清楚,于枫来这儿,不可能光为了看弟弟。但她没问,也不想问。她只想着,能多待一分钟,就多陪一分钟。
于枫推开了杨院长办公室的门。
“于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杨院长愣了一下,手里的笔都忘了放。
她虽跟于枫不熟,可名字早听烂了,皓澜科技的掌舵人,网上热搜常客,跺跺脚商界都要震三震的主儿。
谁能想到,这么一位大人物,会踩着老城区的泥巴路,溜达到这犄角旮旯的小敬老院?
“找您有点事儿。”于枫开门见山。
“是……小明的事?”杨院长皱了皱眉,“他姐都安排得妥妥的,我没插手了。”
“不是他。”于枫笑了下,“是我一个下属,他爹要来东海养老。我想着,您这儿清净,离城远,空气好,就想问问,还有空床位不?钱,该给多少给多少,绝不拖。”
杨院长一愣,随即恍然。
聪明人说话,不用说透。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会为了个普通下属的父亲,跑来这种偏僻地儿?
十有八九,是家里头闹得厉害,老人不愿回城里,也不想跟儿子住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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