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小屋前。
霍利·约翰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巫，穿着一件暗绿色的旅行斗篷，领口别着魔法部的银质徽章。
她的头发扎得很紧，把额头上的皱纹拉得更加明显。
埃德蒙·斯特普尔顿则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小胡子，手里拿着一个皮质文件夹和一支羽毛笔。
他们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海格小屋的门。
海格正在煮茶。
他听到门响，转过身，看到两个陌生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了不安。
“鲁伯·海格？”约翰逊率先开口，语气不带感情，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我就是。”
海格放下茶壶，粗糙的大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们是……”
“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
斯特普尔顿接过话头，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我们是来对涉事鹰头马身有翼兽……额……我看看……巴克比克！……进行独立评估的，你应该已经收到通知了。”
海格愣了一下。“通知？我没收到……今天寄来的？”
“两周前就寄出了。”
约翰逊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也许猫头鹰迷路了，总之，我们现在需要检查那头动物，并询问你几个问题。”
海格的嘴唇动了动，脸色慌张的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这让一直盯着他的约翰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巴克比克在南瓜地里，我带你们去。”
走出小屋，穿过一小片菜地，巴克比克正站在南瓜地中央，阳光下银灰色的羽毛泛着光。看到海格，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朝他迈了两步。
约翰逊和斯特普尔顿在距离巴克比克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斯特普尔顿打开文件夹，潦草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看了看巴克比克，又看了看海格。
“就是它？”
“对。”海格走过去，摸了摸巴克比克的脖子，巴克比克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约翰逊没有靠近，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举到海格面前。
“这头动物是否有过攻击人类的前科？除了马尔福先生那次之外。”
“没有。”海格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它从来没伤过人。那次是马尔福那小子没有按照指示……”
“指示？”斯特普尔顿打断了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是友善的那种，“您的意思是，您在课堂上向一群未成年的学生展示一头危险等级为XXX的野兽时，指望他们能完美执行您的‘指示’？”
海格的脸上涨红了。
“巴克比克不是危险野兽！它是鹰头马身有翼兽，只要你不冒犯它……”
“但它冒犯了马尔福先生。”约翰逊冷冷地说。
“而且造成了实际伤害，根据《危险动物管理条例》第七条，任何造成学生人身伤害的学校饲养生物，委员会有权进行独立评估并建议处置。”
“处置？”海格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们要处置它？”
“那是评估之后的事情。”斯特普尔顿用羽毛笔敲了敲文件夹，语气轻飘飘的，“现在只是初步检查，不过说实话，海格先生，我劝你早点把这玩意交出去，委员会那边已经有定论了，走流程只是时间问题。”
海格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交出去？！”他的声音大得让巴克比克都缩了一下脖子，“你们连检查都没检查！你们离它十几步远！你们连它的羽毛都没碰一下！这就叫评估？”
约翰逊后退了一步，表情更冷了。
“请注意你的态度，海格先生！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态度怎么了？我态度好得很！”海格的声音在小屋和禁林之间回荡，“你们才是态度有问题！一进门就摆着张脸，看一眼就说早点把它交出去……你们到底是来评估的还是来收尸的？”
斯特普尔顿放下羽毛笔，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他比海格矮了整整两个头，但仰着头看海格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只有一种官僚特有的优越感。
“海格先生，法律规定就是法律规定，受伤学生的家长已经正式投诉，魔法部必须处理。你在这里和我们吵，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海格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巴克比克在他身后不安地挪着步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我要见邓布利多。”海格说。
“你可以见任何人。”约翰逊慢条斯理地将一张羊皮纸递给海格，“但我可以告诉你，即便是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海格一把夺过羊皮纸，捏在手里没有看，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要哭又像要吼，“你们不能这样，我会找证人，应该找所有那天上课的学生来作证！不是你们说了算！”
斯特普尔顿耸了耸肩，把羽毛笔插回口袋。“这是你的权利，但建议你别抱太大希望。”
他转身朝小屋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巴克比克，“挺好看的动物。可惜了。”
海格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羊皮纸，浑身发抖。
巴克比克凑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发出低低的鸣叫。
约翰逊和斯特普尔顿没有再多留。他们穿过菜地，绕过小屋，沿着小路朝城堡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低声交谈，偶尔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在讨论天气，又像是在评价刚才那场不愉快的对话。
海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坡顶，把手里的羊皮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魔法部的走狗！”他吼了一声，声音在禁林边缘回荡，惊起几只乌鸦。
牙牙从屋子里跑出来，围着他的脚边转圈，呜呜地叫着。巴克比克也把头低下来，蹭海格的胸口。
海格弯下腰，把揉皱的羊皮纸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那些字他认识，组合起来的那些法律术语却让人看不懂。
但他认识最后一行字：“初步评估结论：建议处决。”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巴克比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巴克比克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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