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4仓库的临时指挥点被警方完全接管，空气中还残留着破门时的硝烟味和“河道工”留下的廉价烟草气息。那家伙被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垂着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初步搜查他身上，只有一部老式功能机和一串钥匙，干净得反常。
技术员还在埋头攻克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幽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
“头儿，有发现。”技术员突然出声，吸引了仓库内所有人的注意，“他确实在清理痕迹，但硬盘里有个隐藏分区，用了点手段才绕过去。里面有几个加密文档，还有……一段被删除又恢复的通讯记录日志。”
陆涛立刻走过去，俯身看向屏幕。沈翊的声音也通过陆涛保持通话状态的手机传来：“什么内容？”
“日志记录显示，就在我们行动前大约四小时，他主动联系了一个加密号码，发送了一条简短信息。”技术员敲击键盘，调出解码后的内容——
“风紧，C-17闸闭。货暂沉底，待清。”
信息发送后不久，对方有短暂的“已读”回执，但未有回复。
“风紧…闸闭…货沉底…”陆涛重复着这几个黑话般的词，眼神冰冷地扫向角落的“河道工”，“反应够快的。通知同伙关闭节点，还把东西藏了起来。”他直起身，对手机那头的沈翊说，“看来我们抓对了，但这‘闸’一关，水下的东西，得更费劲去捞了。”
沈翊沉吟道：“‘货暂沉底’… 说明那批从研究所流出、本应通过这条线运走的东西，很可能还藏在北站仓库区的某个地方，只是被紧急转移或更隐蔽地存放了。‘待清’——意味着他们在等待风头过去，或者等待新的指令和接手人。”
陆涛走回到“河道工”面前，阴影笼罩着他。“‘货’沉在哪个底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压。
“河道工”抬起头，扯出一个干瘪的笑：“警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就是个看仓库的，偶尔帮人看看监控，赚点外快。”
“看监控看到用加密频道发预警？赚外快赚到‘尊者’的遗产头上来了？”陆涛冷不丁地抛出一个名字。
“河道工”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惊疑，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没能逃过陆涛和电话那头沈翊的捕捉。
“‘尊者’…”沈翊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到陆涛耳中，也足以让近处的“河道工”听见，“他的沙盘，他的笔记，他没能完成的研究…看来，‘杜老板’不是唯一对这些感兴趣的人。你们这条‘暗河’，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陆涛趁势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河道工”的脸：“‘杜老板’自身难保，研究所焦头烂额。你现在指望谁来‘清’这个底？那个已读不回的号码？别做梦了。你现在是孤舟一艘，后面是即将合拢的网。说出‘货’在哪里，是谁指使你，还有那个加密号码背后的人，是你唯一的选择。”
“河道工”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额头再次渗出冷汗。他眼神闪烁，在陆涛迫人的注视和那句句戳中要害的话语下，心理防线开始剧烈动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猛地闭上，喉结上下滚动。
仓库里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噪音和技术员敲击键盘的嗒嗒声。远方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映照着这仓库内正在进行的、关乎那条隐秘暗河命运的无声较量。
未竟之局，在撬开“河道工”这道缝隙后，显露出了其下更为错综复杂的河床。每一句问答，每一次心理攻防，都可能牵动整个网络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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