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罚可轻可重，明显是试探和施压。林墨心中冷笑，知道正戏来了。他并未争辩律法，而是话锋一转：“大人明鉴。小子此举，实有不得已之苦衷，亦是为我大晟市面繁荣，略尽绵力。然则，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取出那份账目说明，双手呈上，“大人，此乃我家商号近日账目所显异常，疑似被人设局坑骗，以致濒临破产，小子不得已方出此下策，以求自救。此事或与举报之人，颇有干系。望大人明察秋毫，勿使忠厚商家含冤，令奸佞之徒得逞。”
他这是直接将矛头引向了赵家，把一场治安事件，拔高到了商业欺诈和官商勾结的层面。
王判官接过那页纸，只扫了几眼，脸色便微微一变。上面虽未明指赵家，但时间、款项、货物交割的疑点，都隐隐指向那个庞然大物。他放下纸，深深看了林墨一眼，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他不敢擅自卷入这种纷争，尤其可能涉及赵家背后的户部郎中。
堂内气氛一时凝滞。就在王判官沉吟如何处置之际，一名书吏匆匆入内，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判官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上一丝惶恐。他挥挥手让书吏退下，再看向林墨时，眼神已大为不同，轻咳一声，道：“嗯……此事本官已大致明了。虽情有可原，然聚集民众终有不妥。念你初犯，且并未造成骚乱，本官判你罚银十两，以示惩戒。日后若再行此事，需先行报备官府，可知否？”
罚银从百两骤降至十两，而且“笞二十”的肉刑也免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林墨立刻意识到，是那股“无形之手”干预了。
“小子谨遵大人教诲。”林墨恭敬应下，缴纳了十两罚银。临出门前，他将那盒香皂样品留在案上，轻声道：“此乃林家新制香皂，沐浴净手皆有奇效，聊供大人闲暇品鉴。”
走出京兆府衙门，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林墨知道，这场风波暂时过去了，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赵家的官方打压被化解，意味着对方接下来可能会动用更隐蔽、更凶狠的手段。而那位两次三番出现，并在关键时刻施加影响的神秘文士，其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友是敌？
他抬头望向皇城方向，心中暗道：“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不过也好，水浑了，才好摸鱼。接下来，该是让‘墨香商号’正式亮相，并且，那份‘报纸’，也该提上日程了。舆论的高地，我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他身影消失在街角，而京兆府二堂内，王判官看着那盒精致的香皂，又想起刚才书吏传来的“某位大人”的口信，眉头紧锁，喃喃道：“这林家小子，看来不简单啊……京城，怕是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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