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午后总带着点黏腻的热,游枭坐在张家老宅的葡萄藤下,看着不远处居民楼里传来的阵阵笑语。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糖葫芦跑过,身后跟着追喊“慢点跑”的母亲。
这样的画面,像一幅鲜活的画,在她眼前缓缓铺开。
人人脸上有笑,家家有暖灯,孩子们能背着书包去学堂,大人们能守着小生意过安稳日子。
这就是现在的张家,褪去了曾经的神秘与沉重,像一株落地生根的植物,在人间烟火里活得生机勃勃。
游枭托着下巴,眼神渐渐飘远,落在了记忆深处的雪山。
康巴洛族人世代守在雪山上。
孩子们从没见过外面的课本,大人们一辈子没离开过雪山,更别说什么手机、电脑了。
冬天大雪封山时,连口吃的都得省着用。
要是他们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她想起雪山深处孩子们那张带着高原红的脸蛋,想起族里老人浑浊却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对呀……”游枭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石桌,“我可以先把基础打好啊。”
把阿米儿他们接下雪山,离开那个闭塞的地方。
雪山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江南的桂花糕,没有热闹的集市,更没有能让孩子们读书识字的学堂。
至于藏海花田……那是康巴洛族的根,不能丢。
可谁说根必须留在原地?等以后有了钱,给花田围上高高的围墙,派几个可靠的族人守着,定期回去打理,不也一样吗?
游枭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以前到底在烦恼什么?天天被那几个男人搅得心神不宁,简直是本末倒置!
“搞钱啊!”游枭猛地一拍石桌,差点把旁边的茶杯震倒。
“搞到钱,也整个幸福小区2号,让康巴洛族人也住进来!”
到时候,给孩子们建学堂,请最好的先生。
给大人们开铺子,卖雪山的特产。
老人们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唠家常,再也不用受风雪的苦。
过几年,手机、电脑、网络游戏、互联网购物、外卖……这些她见识过的好东西,都要让族人尝尝。
想想看,阿米儿抱着手机刷视频的样子,族里的小伙子们组队打游戏的样子,老太太们对着外卖软件挑挑拣拣的样子……那得多热闹!
作为康巴洛族的大祭司,她的责任从来都不是守着一座冰冷的雪山,而是让族人们过上好日子啊。
游枭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热闹的景象。
“是哈,游枭,你早该想明白了。”
她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夹在男人中间有什么意思?搞事业才是正经事!”
等康巴洛族人在山下扎了根,过上了安稳日子,她才算真正尽到了大祭司的责任。
“第一步,要先搞清楚张家是怎么解决户口问题的。”游枭掰着手指盘算。
“第二步,得想办法弄启动资金。”她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解雨臣不是有钱吗?找机会‘借’一点?黑瞎子认识的门路多,说不定能拉点投资?还有小哥……嗯,小哥的钱估计都用来买猫粮了,还是算了。”
“第三步,考察场地,联系工匠,规划小区布局……”
她越想越具体,连小区里要种什么花、孩子们的游乐场要放什么设施都想好了,嘴角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夫人,您一个人在这笑什么呢?”张砚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走过来,看到游枭对着石桌傻笑,忍不住好奇地问。
游枭啃着西瓜。
“张砚,我问你,你们当初是怎么从长白山搬到江南的?”
“户口?地皮?这些你们当初是怎么搞定的?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她记得自己刚下山时,连身份证都是假的,办个手机号都得麻烦黑瞎子托关系,更别说这么多族人集体迁移户口、搞定这么大块地皮了。
张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些具体的事,都是九玉哥和张墨前期跑前跑后规划的,三位长老也出面协调了不少关系。我那会儿主要就是……管钱。”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平板,点开给游枭看:“你看,这是当时的开支明细,买地皮的钱、打通关系的钱、给族人办手续的钱……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游枭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她眼晕,忍不住咋舌:“这么多?那一屋子的宝贝黄金,怕是都花光了吧”
“都是老祖宗攒下的。”
张砚收起平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不过为了迁到江南,确实花了不少,现在族里的年轻人都在努力赚钱补亏空呢。”
游枭点点头,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了。看来迁族、落户、搞地皮这些事,远比她想的复杂,不是光有钱就能搞定的,还得有人脉、有门路、有懂行的人来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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