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禵一骑绝尘,孤身一人昼夜兼程,马不停蹄地朝着京城疾驰。陵容寸步不离地守着弥留之际的太后,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布满倦意,周身萦绕着灵力枯竭的衰败气息——为续太后生机,她连空间里珍藏的保命丹丸都尽数取出,却依旧不见丝毫起色。
胤禛心疼不已,强行握住她仍要催动灵力的手,声音沙哑:容儿,让皇额娘走吧......老十四他......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坠地。
只见一抹黑影扑通跪倒在榻前,满身风尘仆仆。皇额娘!儿子回来了!皇额娘,您看看老十四......允禵双膝重重砸在青石砖上,面容憔悴如枯槁,胡茬凌乱如荒草丛生,原本整洁的朝服已污秽不堪,衣襟上凝结着四五日的风霜痕迹,灰土与汗渍混杂在沟壑纵横的脸颊上,唯有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太后苍白的面容。
太后闻声,浑浊的眼睑微微颤动,继而缓缓睁开一条细缝。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映出小儿子狼狈却熟悉的身影,干裂的唇角艰难牵动,一滴浊泪自眼角滑落,洇湿了绣着祥云纹的枕畔。她似用尽全身力气,轻轻闭上双眸。
皇额娘!允禵的嘶吼撕心裂肺,双拳狠狠砸向地面,震起一片尘埃。
皇额娘!胤禛亦悲恸长呼,眼眶通红,却强撑着最后的理智。
从此刻起,这对兄弟的生命里,永远缺失了那个最温暖的称呼——他们,再也没有额娘了......
慈宁宫朱红宫墙外,原本静默的广场此刻跪满了风尘仆仆的皇子们。允禵一路疾驰,马蹄踏碎晨露,却只比几位兄长早一步踏入宫门。此刻,诸位阿哥皆已齐齐跪伏于慈宁宫阶前,素色衣袍被秋风掀起一角,人人面容肃穆,恭送皇额娘走完最后一程。
十三爷允祥不愧是宫中能臣,只见他步履如风,将各项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诸位王爷也仿佛心有灵犀,无需多言便各自忙碌起来——有的督办灵柩事宜,有的协调内务府准备丧仪,有的负责传旨各府。不过半日光景,整座紫禁城已换了一副景象:檐下素幡低垂如泣,白绫缠绕宫柱似雪,连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都覆了一层素纱,远远望去,整座皇宫宛如披麻戴孝。
京畿内外,钟鼓楼上传来沉闷悠长的声响——那是象征太后驾崩的七十二下丧钟,每一声都仿佛敲在文武百官的心头。随着钟声回荡,各府邸门前不约而同地挂起了素白帘幡,宗亲子弟、王公贵族乃至六部九卿,无不披麻戴孝,门前摆设香案,点燃檀香,祭奠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太后。
七昼夜更漏声残,胤禛与允禵始终如雕塑般钉在灵柩前的蟠龙金柱旁。白色孝袍被穿堂风掀起边缘,露出内衬雪白中衣上未干的泪痕,二人肩背挺直如松,唯有指节在宽大衣袖下无声蜷缩——那是连日叩首留下的隐秘伤痕。
灵堂内素幡低垂似哀泣的云,白绫缠绕的鎏金烛台淌着凝固的泪,二十四盏长明灯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将兄弟俩青白交错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宜修领着后妃们垂首跪在第三进蒲团上,只能看见她们随着钟磬声微微起伏的后背,像暴风雨中伏低脊背的芦苇。皇子们伏在灵柩旁的蒲团上,最小的阿哥尚不懂生死离别,只是学着兄长们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却不知为何总被乳母悄悄抹去满脸泪痕。
七日的光阴仿佛被封存在琉璃罩中,连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都凝滞成苍白的丝绦。当第七日暮鼓响起时,胤禛肩头忽然不可抑制地抖动,素白色袖口擦过灵柩边缘,带起一阵混着檀香的寒雾——那是他七日来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崩溃的征兆。
整整一月寒暑交替,太后的葬礼方在秋风萧瑟中落下最后的帷幕。这三十个日夜,胤禛与允禵如同被钉死在灵柩旁的青铜烛台,未曾有过片刻合眼。孝袍上的褶皱早已被汗水与泪水浸透,又被秋夜寒露一次次冰冷凝固。胤禛数次在守灵时眼前发黑,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向前栽去,又被允禵及时搀扶住。那些昏厥的瞬间,不过是疲惫至极的身躯对灵魂的短暂赦免,待他再度醒来,依旧会挺直脊梁跪回灵前,继续那场没有尽头的守候。兄弟二人眼窝深陷如古井,颧骨高耸似山棱,唯有一双眼睛仍亮得骇人,像是两簇在长夜里不肯熄灭的幽火,固执地灼烧着最后一丝未尽的哀思。
陵容守在灵台侧畔,眼见胤禛与允禵形容枯槁如风中残烛,只得时时以灵泉灌注,维系他们日渐消弭的体力。
皇太后宾天后,礼部与内阁诸臣夙夜磋议,最终拟得谥号孝恭仁皇后——此四字凝练如玉,既取孝顺恭敬,仁爱宽厚之深意,亦寓德被四海,仪范天下之期许。是夜,胤禛身着缞麻孝服,亲自执圭主持册谥大典。明黄缎帛映着他眼底的血丝,他双手捧持镌刻谥号的玉册金宝,徐徐奉安于梓宫之前。当那鎏金谥宝轻触灵柩的刹那,殿内烛火无风自动,似有无形气韵缭绕其间,昭示着这位先帝的德妃娘娘终得后世尊崇的哀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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