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怎么对待彼此，不是怎么来的。”
父亲没再反驳。他靠在沙发上，外套还是没脱，但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母亲看着那幅全家福。三个小人手拉手，太阳在头顶，写着“永远在一起”。
她轻声问：“他……真的一开始就叫你妈妈？”
诺雪点头：“第一次他叫我‘诺雪叔叔’，后来有一天晚上做噩梦，醒来哭着找人，我抱着他哄，他迷迷糊糊喊了声‘妈妈’。第二天早上他不好意思，脸通红。我说没关系，你想怎么叫我都行。”
“可从那天起，他就一直这么叫了。”
杰伊笑了下：“他还有一次，跟同学争辩，说‘我妈妈比你妈妈还会做红烧肉’。同学说你妈妈不是男的吗？他立刻说：‘我妈是男的，可她比我亲爸还像妈！’”
屋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母亲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父亲看着杰伊：“你真的……不想要个亲生的？”
杰伊说：“我们讨论过。如果我们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去要个孩子，那是对那个孩子的不公平。他不该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而出生的。”
“小悠已经是我们选的孩子。我们爱他，他也爱我们。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另一个孩子来证明我的人生完整。我现在的家，就是完整的。”
母亲把记事本合上，放在腿上。她没说话，但眼神不再那么硬。
诺雪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们好。可你们的好，不能否定我们已经拥有的幸福。”
“我们每天醒来，有人等我们吃饭，有人跟我们说话，有人会因为我们皱眉而担心。这种日子，是实打实的。”
“你们怕我们老了没人管。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就很幸福？这种幸福，不该被未来的假设抹掉。”
父亲慢慢松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看着墙上那幅拼贴画，又看了看茶几上的三朵纸花。
终于，他低声说：“你说这些……我们是听进去了。”
母亲点点头，没说话，但手慢慢抚过那本夹着彩纸的记事本。
杰伊和诺雪坐在沙发上，手再次轻轻交握。他们没动，等着父母接下来的话。
父亲张了嘴，刚要说什么——
门边传来一声轻响。
是阳台的风把门吹开了，一片拼图碎片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母亲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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