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慢慢离开画纸。她把手放进衣袋，摸到了那个蓝色橡皮筋。她没有拿出来，只是握在手里。
诺雪低头抿了抿唇。他感觉胸口轻松了一点，但还是不敢放松太多。
杰伊说：“妈，爸，姑姑。我知道你们是为我们好。可我们现在的生活，是我们自己选的。我们不怕难，也不怕累。我们只怕——有人觉得我们不该幸福。”
他握紧诺雪的手，“他值得被叫妈妈。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母亲眨了一下眼。她抬头看向诺雪，“你……平时都几点睡觉？”
“看情况。”诺雪答，“小悠睡了我才睡。一般十一点以后。”
“那你早上六点半起得来？”
“习惯了。”他说，“闹钟一响就醒。”
母亲没再问。
父亲说：“上次医院说你们照顾得好，是哪家医院？”
“儿童急诊科。”杰伊答，“医生姓林。”
父亲点点头。记下了。
姑姑突然开口：“你说你每天做饭？”
诺雪转向她，“是。早餐和晚餐。中午他在学校吃。”
“你会做什么菜？”
“番茄炒蛋、排骨汤、咖喱饭。”他说，“他也爱吃饺子。我包的皮有点厚，但他都说好吃。”
姑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明天……让我看看你做饭。”
诺雪愣了一下。
杰伊也愣住了。
母亲转头看姑姑，“你要来？”
“明天周六。”姑姑说，“我来看看他怎么带孩子的。”
她语气还是硬，但没有之前的刺。
诺雪点点头，“好。我早上做南瓜粥和小煎饺。”
姑姑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杰伊握着诺雪的手更紧了些。
母亲的手从衣袋里拿出来。蓝色橡皮筋留在里面。她看着诺雪，眼神变了。
诺雪感觉到什么。他抬头，迎上她的视线。
母亲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这时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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