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杰伊已经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诺雪。昨晚睡前他重新写了明日目标，三条清清楚楚地列在备忘录里，最后一条是“下班准时回家”。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合上手机。
厨房灯亮着，微弱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他皱了下眉，轻轻推开门，看见小悠蹲在餐桌旁，手里捏着一支蜡笔，面前摊着一张彩纸。她咬着嘴唇，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写完又涂掉，再重写。
“这么早？”杰伊低声问。
小悠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爸爸！你起来了？”
“嗯。”他走过去，弯腰看那张纸，“你在干嘛？”
“我在……做卡片。”小悠把纸往怀里收了收，有点不好意思，“给你的。”
杰伊没追问，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先去洗漱吧，待会儿妈妈该起来了。”
小悠点点头，赶紧把彩纸折好塞进抽屉，跑回房间换衣服。
七点整，诺雪走出卧室，围裙已经系好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眼客厅，小悠正坐在沙发边上穿鞋，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不急？”诺雪问。
“我想等爸爸出门的时候……给他。”小悠小声说。
诺雪笑了，没多问，转身进了厨房。锅里的粥咕嘟冒泡，她盛了一碗端出来，又摆上煎蛋和小菜。杰伊坐在桌边吃早餐，公文包放在脚边，领带夹是诺雪去年送的那枚，银色的小星星，磨得有点发白了。
“今天还是这个？”诺雪指了指他的领带。
“嗯，顺眼。”他说。
小悠低头喝粥，耳朵一直竖着。等杰伊放下筷子，她立刻站起来，冲进房间，几秒后又跑出来，手里攥着那张折好的卡片。
杰伊正弯腰换鞋，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小悠站在玄关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像要执行什么重大任务。
“爸爸。”她把手背在身后，顿了一下，才伸出来，“这个给你。”
杰伊接过卡片，没急着打开。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谢谢小悠。是给爸爸加油的吗？”
小悠用力点头，“你最近很辛苦，我都看到了。昨天你还抱着妈妈睡觉，都没洗澡就睡了。”
诺雪在厨房听见了，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搅粥。
杰伊脸上一热，“那是……太累了。”
“所以你要加油！”小悠往前一步，声音清亮，“爸爸，你一定可以的！”
她说完，还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下，两下，像在给大人打气。
杰伊愣住，胸口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低头展开卡片，里面只有一句话，歪歪扭扭却写得很认真：“爸爸，你一定可以的！”下面画了个太阳，咧着嘴笑，放射线都快顶到纸边了。
他看着看着，眼眶有点发热。
诺雪端着水杯走出来，靠在客厅柱子上，静静看着他们。
杰伊把卡片仔细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他伸手抱住小悠，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爸爸收到了，特别有力量。”
小悠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走啦。”杰伊站起身，拎起公文包，看向诺雪。
诺雪点点头，“路上小心，别赶时间。”
“嗯。”他拉开门，晨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在地板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诺雪站在玄关，一只手搭在小悠肩上；小悠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他挥手。
他抬起手，轻轻摇了摇。
门关上了。
楼道安静下来。他踩着台阶往下走，一步，两步，忽然停下来，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卡片还在，硬硬的一角顶着手心。
他继续往下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地铁站还没什么人，他刷了卡进闸机，走到站台边。列车还没来，他靠着柱子站着，从包里拿出保温饭盒，标签上写着：“记得热一下再吃。”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
车来了，门打开。他上车，找到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车厢晃动起来，他闭上眼，脑子里却是小悠踮脚拍他肩膀的样子。
“爸爸，你一定可以的！”
那声音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他心里，漾开一圈圈的力气。
另一边，屋内。
门刚关上，小悠就转头看诺雪，“妈妈，爸爸会看到的对吧？”
“当然。”诺雪牵起她的手，“爸爸一定会好好带着卡片去上班。”
“那他会开心吗？”
“比开心还厉害。”诺雪揉了揉她的发，“是被撑住了的感觉。”
小悠似懂非懂，但还是笑了。她拉着诺雪往客厅走，“我们今天能做手工吗？我想再画一张卡片，下次贴在他便当盒上。”
“可以啊。”诺雪打开电视，调到儿童频道，“不过先看十分钟动画，然后洗碗、叠衣服，再画画，好不好？”
“好！”小悠蹦了一下，跑去拿蜡笔和彩纸，坐下就开始画。这次她画了个火箭，写着“爸爸号”，还画了三个小人，一个高高的，一个戴围裙的，一个小个子的，手拉着手飞向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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